王瘸子舔手指头那股سنmidai劲儿，让周围几个半大的小子乐得直拍大腿。人群里，有个叫狗蛋的小子，胳膊上挂瘸，走路一扭一扭的，眼珠子却贼溜溜地盯着王瘸子脚边。狗蛋他爹，前阵子被镇上的赵屠户给讹走了翻身的钱，气得肝疼，整日酗酒。这几天，酒劲儿上头，又见狗蛋胳膊上撞伤结了疤，想起赵屠户那刀子，手指头都在抖。

“妈的……”狗蛋低声咒骂，攥紧了拳头，“那老东西，占着棺材不孝，就等着挨收拾！”

旁边一个瘦高个，外号“快嘴刘”的，推了狗蛋一把，咧嘴笑道：“狗蛋，你小子瘸，上不去啊？要不，哥几个帮你？”

狗蛋一怔，瞅瞅快嘴刘那只独眼，又瞅瞅地上的王瘸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嘿，哥几个，帮我报名啊？你看这傻叉，嘴都啃花了吧？”

“报名？”快嘴刘一拍胸脯，“明儿上镇学馆，赵屠户儿子赵狗，管账管得那叫一个严！咱们，就去他那记账房，‘当当当’敲打他，让他知道谁说了算！”

这话一说，人群里立马嗡嗡作响。刘屠户家的二儿子赵狗，仗着他爹手面，平日里作威作福，镇上学馆那帮先生，谁见他都得让三分。有人就嚷嚷：“对啊对啊！赵狗那死小子，前阵子还抢咱们孩子的玩意儿呢！”

“就让他跪下唱曲儿！”

“跪下那都算好听，直接抽他屁股！”

狗蛋眼睛瞪得溜圆，心里乐开了花。他爹被赵屠户讹钱那事儿，憋着口气呢。趁赵狗管学馆那会儿，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跪下，那脸丢得他不寒而栗。

快嘴刘揽着狗蛋肩膀，凑到王瘸子面前，故意大声喊：“瘸子！棺材别睡了！明天镇学馆见！哥几个去那小子那，嘿，让他跪下擦屁股！”

王瘸子啃饼那股劲儿，是不是顿了一下，没人瞅见。他眯着眼，手指头又把饼屑卷进嘴里，慢悠悠的，跟没事儿人似的。

“走！”快嘴刘不情不愿地扯着狗蛋，“明天，咱们去学馆磨他！”

几人闹哄哄地走了。狗蛋临走前，又回头瞪了王瘸子一眼，那眼神，仿佛王瘸子欠了他八百两银子。

王瘸子没动。他舔完手指头，慢悠悠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才往巷口那口棺材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