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声音又响了一遍，清朗，带着点笑意。林薇手一抖，那堆刚捡起的书哗啦一下散在地上。男生弯腰去捡，她就慌忙也蹲下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鞋子。

是常维翰。

他穿着熨烫妥帖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刚才还和她争辩得面红耳赤的何凯，此刻正尴尬地站在旁边，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常维翰没理会何凯，捡起地上的书，随手拍拍封皮上的灰，递给她。“看着急成什么样了。”他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眼圈上。

林薇接书的手指都在发抖。他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刚才她和何凯吵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她光顾着理直气壮了，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人。

“我……”她想说“谢谢你”，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没事”。

常维翰挑眉，显然不信。“膝盖都磕破了。”他指了指她的裙子，那里有一小块棕色的印记，像刚蹭过水泥地。林薇下意识地去捂，越捂颜色越明显。

“没……没事。”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常维翰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再追问。他转过身，何凯立刻上前一步，把手里的一本《投资学概论》递过去：“这个，刚才说好的。”

常维翰接过书，目光扫过林薇，又看向何凯，没说什么。林薇这才注意到，何凯刚才都在旁边插话，问她问题，眼神里藏着的意思林薇不是瞎子。可刚才火气上头，她就冲着常维翰去了。

“那个……”林薇鼓起勇气，接过何凯手里的书，“刚才……是我不好，实在抱歉。”

常维翰抿了下唇，低声道：“没什么。”顿了顿，又補充一句，“下次别这么莽撞。”

“嗯。”林薇应得飞快，心里尴尬得像揣了只兔子。常维翰这算是原谅她了吗？

何凯赶紧打圆场：“走吧，维翰，还有林薇，下周五的饭局还等着你们呢。”

常维翰点点头，没看林薇，也没再看何凯，径直往前走。林薇捡起散落的书，跟在后面，书页在她手里沉甸甸的。走到楼梯口，常维翰突然停下，回头看她。

“等一下。”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林薇心里一紧，站定不动。常维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膝盖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