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去隔壁建材市场买水泥，市场门口有家早餐摊，老板娘是个挺麻利的中年妇女。我正排队买煎饼果子，就看见有个小丫头蹲在那儿，好像在跟大白鹅抢食。大白鹅啄得咯咯响，小丫头手里捏着块饼干，身子摇摇晃晃的，明显是抢不过。

我起的念头特别龌龊。等煎饼果子做好，我把打包盒往她脚边一放，故意叹了口气："小姑娘，你家大人呢？"

她抬起头，小脸脏兮兮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她扒拉了扒拉粘在鞋底的面粉，小声问："你是......"

我朝她挤挤眼："我叫王猛，开搬家公司。你要不要糖吃？"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块薄荷糖，在她眼前晃了晃。

小丫头眼睛瞬间瞪圆了。她扑过来抓糖，手滑得厉害，薄荷糖差点掉地上。后来才知道，她叫林晓晓，就住附近，爸妈摆摊，她就常常跟着到处跑。

那天后，我买建材总能碰到她。有时候她蹲在推车里睡觉，有时候抱着个布娃娃，有时候干脆爬上我开的小货车玩。我嘴贱，总逗她："林晓晓小姐，以后来我公司上班吧，我给你当司机。"

她气鼓鼓地撅嘴："我才不要！"

后来我开了个小建材店，她真就来了。不过不是来上班的，是来玩儿的。小丫头手脚勤快，也爱管闲事。有一次我收了个老顾客订货，顾客送了条烟，她硬要塞给我，说："叔叔不抽烟就放了吧。"

我乐了，拍拍她肩膀："丫头，知道你懂事。不过叔叔还是得收着，不然老板知道了，说我收人情不好。"

她小脸一红，把烟塞回我手里，扭头跑了。那时候她才十四岁，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白裙子，跑起来像只小兔子。

再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谁。她是我老板的女儿，林总刚给她找了个对象，准备结婚。我开建材店的时候，她还没出嫁，但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第一次见她以林晓晓身份来店里，她穿着收腰连衣裙，化着妆，跟小时候判若两人。她看着我的眼神，带着点审视，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距离感。

"王哥，你这儿有没有..."她说话客客气气的，完全不像小时候那副没大没小的样子。

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丫头长大了，也变得有城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