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还愣着干什么？太阳都晒屁股了！”尖利的声音又响起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

苏晚直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慢悠悠地踱到炕边。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脸上还带着夜里睡觉压出的印子。只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盏小灯，直直地盯着王婶怀里那个笑得嚣张的小丫头。

“三 Grandpa 说了，今天要去公社赶集，你还得给你四 Uncle 搬砖呢。”王婶的嗓门不小，引得院子里不少人侧目。她怀里的小丫头正是苏晚的同龄人，叫王翠花，仗着家里条件好，从小就横。

苏晚没说话，自顾自地穿上那双打了好几双补丁的草鞋。草鞋踩在地上嘎吱嘎吱响，引得王翠花更得意了，阴阳怪气地哼唧一声：“哎呀，穿这么破鞋，不怕扎脚？我可是有新买的解放鞋呢！”说着，故意用小脚尖跺了跺崭新的帆布鞋。

周围传来 pointers 的笑声，苏晚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手腕上一圈银色的红玛瑙手镯在晨光里闪过一丝微光，那是她以前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现在早就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翠花，你瞎说什么呢？”旁边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是王翠花的爹，王强，一个常年酗酒的家伙。他瞥了一眼苏晚，脸上摆出嫌弃的表情，“苏晚这丫头，就是个赔钱货，吃不了苦，以后肯定要拖你妈的后腿。”

苏晚终于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哥，这话就不对了。苏家闺女能干着呢，洗衣做饭样样行，不像某些人，只会张嘴要钱。”她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王强脸色一白，吭哧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王婶赶紧打圆场，“赶集要紧，别在这儿磨蹭了。”她一边说，一边推了王翠花一把，“翠花，跟你苏 Aunt 走。”

王翠花不情不愿地蹭到苏晚身边，故意挽住她的胳膊，满脸炫耀：“Aunt，你那破鞋走路肯定特沉，我帮你挣挣。”说着，就想要抢苏晚的手腕。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哎呀！你看那个人！”一个老婆子指着不远处，气呼呼地说，“那就是王翠花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