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牙，翻了个身，背靠在冰凉的床板上。后脑勺撞到床头柜，哗啦一声，一沓文件掉了下来。我顾不上捡，顺手抄起旁边的水杯，拧开盖子就灌了一口。

一股甜腻腻的像是从 västern 酒馆飘来的味道呛得我直咳嗽。我放下水杯，盯着眼前发呆。这绝不是我家。我家的墙壁是米黄色的，挂着几幅不知名老头的画，现在这墙漆得雪白，贴着有些俗气的满天星的瓷砖墙纸，天花板还在滴水，一小滩一小滩，像被水枪打过。

“操……这是哪儿？”我骂骂咧咧地爬下床。

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黏糊糊的，好像踩在什么液体上。我低头一看，好家伙，白色的地板砖下面，竟然是一层水渍，还散落着一些暗红色的……肉末？我皱着眉毛，一脚踩上去，黏糊糊的，腥腥的。我赶紧把脚拔回来，低头仔细看。

那肉末……看着有点眼熟。像是……红烧肉？我上辈子最爱吃的就是我爸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等等，我吃什么红烧肉？我他妈连肚子都没有！

我猛地想起那个可怕的梦境，五脏六腑被掏空的感觉，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撕扯，疼得我死去活来。现在……是真的没了？

我环顾四周，这房间太小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还有……一个吐痰的小碟子？痰多，害人的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上次去洗牙还把别人的牙当成自己的给拔了。不对，我这是在……医院？

“找……找张伟……”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吓了一跳，谁？我猛地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提着个塑料桶的老头，穿着一身蓝色的病号服，脸上满是皱纹，正一瘸一拐地往里走，手里拿着一个……听诊器？

“您是张伟先生吗？”老头走到我床边，举起听诊器，放在我的……胸膛上？我低头一看，这里光秃秃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皮，下面是凹凸不平的骨头。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几根肋骨的轮廓。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一阵发干，“我是……但……我的肚子呢？”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肚子？您醒了啊，醒了就好。肚子……那玩意儿，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