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野小子，一天到晚在村口疯玩！野牛不下地，你上地吗？野狗不啃肉，你啃馍吗？”老爹的声音在院墙外炸开，鞭炮似的。

牧尘噗嗤一声笑了，把手里最后半块凉馍塞进嘴里，囫囵咽下，抹了把嘴上的馍渣。“爹，我就是看这儿有俩土疙瘩，好玩。”他乐呵呵地往院里跑，心里却嘀咕：好玩？怕是又把老爹的烟袋锅给挪了，这不就‘好事’一件了嘛。

老爹正蹲在院子中央，对着刚犁过的土地唉声叹气。腰口的系带松松垮垮，露出洗得发白的旧布。见牧尘进来，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指着那块地：“都像你这样，今年的收成就别想了！”

牧尘凑过去看，只见那几犁地歪歪扭扭，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像几条打了结的麻绳。他咂咂嘴，“爹，您是太累了，还是地不听话啊？”

老爹没好气：“累？干啥不累！可这地，就是长不出庄稼！”

牧尘蹲下身，蹲得和地平齐，仔细瞅了瞅。“爹，您看这块地，是不是太阳晒的太厉害了？土都快冒烟了。要不……我跟您说个法子？”

老爹看他这架势，心里直犯嘀咕：“又学那些瞎折腾的玩意儿？我告诉你牧尘，你要是再信那些歪门邪道，我就把你腿上的筋挑了！”

“没，没瞎折腾。”牧尘把手指头伸到土里搅了搅，“就，就是在土里加点东西，再浇点水，保管比咱们现在这法子强。”

老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忽然“噗”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地：“就你这鬼点子，都能吹上天了！行吧，给我砍两捆柴火去，磨磨你的刀子！”

牧尘嘿嘿一笑，麻溜地跑去砍柴。心里直痒痒，爹都开始拿自己开玩笑，说明那点“小伎俩”总算是有点用了。

砍了一上午柴，牧尘趁晌午歇着。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在地上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他盘腿坐在树荫里，看着手指缝里漏下的阳光，忽然心里一动。

要是，把那些晒得发白的骨骼，埋在土里，浇上水，能不能长出什么来？他想起在山脚下听猎户说过，受伤的野兽会把骨头埋起来，过段时间再挖出来接着用。

这不就是自己正在做的吗？把骨头埋在土里，埋在太阳晒不到的阴凉处，浇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