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这地方，往大了说，是天子脚下，龙脉所在；往小了说，就是千万老百姓的活计地。北边城门楼子高得吓人，底下走的是达官贵人，车马喧哗，锦衣貂帽，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南边门楼儿矮点儿，反倒热闹，赶大车的、挑担的、提笼架鸟的、说书的、唱曲的，嗡嗡嗡乱糟糟全是人。我，李曼青，就在南边这儿，开了家小茶馆，正好对着朱雀大街。

茶馆不大，就三间瓦房，掌柜的我就我一个人，有时候雇个小丫头烧火添水。生意说不上多火爆，但也饿不死人。主要招的是街坊四邻，赶oben路歇歇脚，午上乏了喝口热茶，聊聊闲嗑儿。这日子，挺太平，挺合适。

前儿个吧，天刚擦黑，一姑娘急匆匆闯进来，我这茶馆 abc 的，吓得我一哆嗦。姑娘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袄裙，袖口还洗得发白，脚上的绣花鞋也磨秃了边。脸上脏兮兮的，像是才从哪儿土路上跑来的，头发乱糟糟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眼睛倒是挺亮，又有点慌慌张张的。

“掌柜的……有……有座吗？” 姑娘声音挺哑，伸手往桌上一拍，手心还有俩铜板，“先……先暖暖。”

我估摸着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跑出来不让人跟着，又怕出事，才弄成这样。也不嫌弃她，就指了个靠窗的空位：“坐吧，喝点什么？”

姑娘也不客气，扫了一眼桌上，指着最大的一壶子：“那壶子龙井吧，给我满上。”

我打趣道：“姑娘，你这打扮，也不见外啊，直接坐这儿喝茶聊天？”

她嘿嘿笑了声，有点不好意思：“我……我离家出走了，掌柜的，你……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

“离家出走？” 我一愣，这词儿新鲜。这长安城里跑出来的姑娘，不都往皇宫里或者高门大户跑吗？这打扮，这神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名门闺秀。

“嗯！” 姑娘用力点头，“我……我爹娘他们……逼我嫁人，我……我不想嫁！我要跑！”

“跑？能跑到哪里去啊？” 我给她斟茶，看着她小嘴一张一合，眼神里满是害怕和决绝。

“我不知道……我一路跑，先是北边来的，听说这长安繁华，就往南边来了……可……可身上没多少钱了，怕……” 她说不下去了，眼圈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