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容心里头直发毛，这声音……咋这么耳熟呢？她脑子里飞快扫过最近遇到的每一个人，从那些跳广场舞的大妈，到后厨炒菜的厨子，再到街上擦肩而过的小贩……都不对啊。这声音，更像是……像是隔着毛玻璃听见的调门，有点虚，又有点远。

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软软囊囊的，确实是花儿。这是花儿的主意，用这身姑娘家衣服混进来的，说是能取个彩头，还能让人放个心。可现在这彩头没取着，心倒是让人捏得紧紧的。

那少年又往前动了动，青衫的下摆擦过地面，发出簌簌的轻响。他的目光像是在看路，又像是在看空气，但那眼神……啧，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剐了过来，把月容脸皮子都割得生疼。

月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这眼神不是看一眼就挪开的，是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像要把人从里到外拆解开来。她脑子里“嗡”一声，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坏了，刚才那声“姑娘”，怕是暴露了。

果然，没过两步，那少年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头，鼻腔里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抽气声，像是闻到了什么不该闻的东西，又像是……对这个突发状况感到意外。

“嗯？”他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穿透力。

月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形都绷紧了。她现在穿着一身男扮女装，脚踩男鞋，手里还隐约拿着个破旧的油纸包——那是花儿特意塞给她的，说是路上应急。可这一身打扮，配上她脸上还带着的几分仓促和紧张，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冒失的小混混，或者……逃难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那少年的侧脸。青衫磊落，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分明是个读书人。可这读书人的眼神，刚才却像刀子，绝不是善茬。

“你……”少年似乎在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布带，那上面系着一个小小的钱袋。“你是谁？从哪里来？”

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但月容听得出来，这平静的表面下，是某种试探和戒备。这年头，人心惶惶，谁遇到个陌生人，都能多留个心眼。

月容脑子飞速转着，现在可不是慌神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故意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张：“在下……在下路过此地，迷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