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苹果沉甸甸的，李晓攥在手里像攥着个烫山芋。水果摊的老头直乐呵，也不生气，眼睛弯成月牙：“咋了姑娘？不喜欢啊？我这都是自家树上摘的，甜着呢！”他说话是种功夫，能把卖菜的调教得比啥都顺溜。

李晓没理他，自顾自走到街上。苹果在手里冻得邦邦硬，可心里却暖烘烘的，像被什么玩意儿熨过似的。张诚那混蛋……她咬着后槽牙，把事儿想了一遍。早上老板把新来的实习生当成了她，唾沫星子喷她脸上，她气得差点当场掀桌子。灰头土脸跑出来，好死不死撞见这老大爷，顺路硬塞个苹果，说要给她“补补”。补补个鬼啊！她心里骂咧咧，可手心那股熟悉的、带着点冰糖的酸涩味儿，又让她顿觉不对劲。

手机揣兜里震动半天，她才想起来看。张诚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在吗？”“吃饭了吗？”后面跟个可怜兮兮的狗头表情包。李晓盯着屏幕，手在抖。她回了句“在呢”，又改成“忙”，最后干脆没回。她怕，怕一回复，那混蛋又要说“哎呀你怎么不回消息呀，是不是生我气啦”，然后一套一套地哄，把她心哄得稀烂。

她走到家楼底下，仰头看着那盏昏黄的路灯。张诚说是出差，可三天了连个音都没。她想起张诚那个前女友，林欣。打电话说在附近工作，要来看看他。李晓当时差点把手机扔楼道里。那女的嘴巴甜得很，跟张诚说话的时候，她仿佛都能听见那“哎呀诚哥你真好”的声音。真是晦气。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欣。李晓直接挂断，调成静音，揣兜里暖手。手还是冰凉的。她翻出张诚微信头像，那张笑眯眯的脸，此刻看着格外刺眼。凭什么啊？她李晓在他心里，就这么点分量？

第二天上班，李晓抿着嘴看电脑。下午三点多，老板突然走过来：“晓晓，走，去趟超市。”李晓心里咯噔一下，老板平时不兴这种。到了超市，老板把收银员叫过来：“小张，麻烦你帮我看会儿店，我有点事。”小张是张诚本名。李晓差点没站稳，看着前面那年轻男人，穿着她昨天才买的最便宜的正装衬衫，低头整理货架。

她转身想走，老板又喊：“哎，这姑娘，你也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