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宫的晨光还蒙蒙亮，太监们的吆喝声已经此起彼伏。偏殿里，裕妃娘娘正慢悠悠地漱口，铜盆里的水氤氲着淡淡的白气，她哼着小曲儿，嘴角还带着刚尝过的蜜饯甜味儿。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六位妃嫔已经在永寿宫候着了。"贴身宫女搀着她坐起，伺候她穿上旗装。裕妃打了个哈欠，头发被绾成复杂的垂鬟高髻，上面插着几支点翠嵌珠的簪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又是查账？"她含糊地应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宫女们都知道，这都第三年啦，永寿宫六个老姑娘就没让她少费心。她们管钱房管内务管御膳房，管来管去还是管不好，全靠裕妃娘娘隔三差五顺带看一眼。

梳妆镜前的宫女们已经急得直跺脚，永寿宫的六位妃嫔素来不和睦，今儿又是商量着要查今年的赏赐细账。按规矩，是给宫女太监们分福利的时候了，可几个老姑娘凑一块儿就没完没了，今儿听说户部侍郎的小舅子要进宫当差，更是一合计得把历年数据全盘清算。

"让她们等着。"裕妃一边往脸上扑粉一边道。宫女们面面相觑，这会儿永寿宫的人正等着她们呢，怎么还能让她们等着？等到中午，账房的人都要散了。

"谁让她们等着？"裕妃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道："让小顺子去取后院那坛梅子煎的蜜露来。"说完也不管众人反应，只顾自己对着铜镜描眉。

小顺子是内务府派进裕妃宫里的小子，机灵又安静。此刻正缩在偏殿角落里看书，听到这话差点脱缰跑出去，被宫女一把拽住："疯子！娘娘说去取蜜露！"

小顺子愣愣地被拽回原位，合上手里的《新订内务府章程》，心想这哪是取蜜露啊，分明是支走人。可娘娘不让她们等着，她们总得有台阶下吧？

等小顺子捧着蜜露进去时，永寿宫六位妃嫔已经炸了锅。为首的慧妃最不耐烦："裕妃呢？让她速速出来！要是再拖下去，今年的年例还怎么发？"

"哎呦，急什么呀。"裕妃端着蜜露从屏风后转出来，笑道："六位姐姐早，给娘娘们请安。"六人脸色一滞，这才注意到她均匀的朝服和精致的妆容。

"娘娘，我们正要......"慧妃支支吾吾着，发现裕妃根本没接话，正把蜜露递给旁边小顺子："孝敬娘娘们的，算是我哥的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