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鬼地方……”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滚到极致的渴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左边是半截倒塌的烤砖墙，右边是只有影子可以依稀辨认的断壁残垣，头顶的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块蒙了灰的脏抹布，毫无生气。我靠在一根扭曲生锈的钢筋上，怀里揣着半块已经快风干的硬面包干，那是我在刚才住户废墟里翻出来的唯一“食物”。

饿得头昏眼花，腿肚子都在发软。这具身体瘦得让人心疼，至少瘦得像个骨架子，穿着一身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布条，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液体的污渍。冷风刮过破洞的衣袖，直往骨头缝里钻，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喂！活人吗？”远处传来一阵沙哑的低吼，像是野兽的咆哮，又像是……又是个和我一样的人！

我心里猛地一跳，连忙从钢筋后面探出头，压低声音吼回去：“还有！别过来！这里……有东西！”我怕自己会暴露饥饿的原始本能。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东西藏在哪儿？”沙哑的声音带着审视。

“……随便找找吧。”我恶狠狠地回答，心里却像猫爪子一样痒痒的。我得先稳住他，搞清楚这鬼地方现在是什么状况。

对方似乎没有恶意，只是粗手粗脚地翻动着墙角一堆废弃的杂物。几分钟的沉默后，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喊道：“你在哪儿找到面包干的？我也有！你想要吗？”

我一听，差点从钢筋上摔下去！面包干？！现在这个年月，能找到没坏掉的面包干，就等于挖到金子！我立刻压低声音，用尽可能嘶哑的、模仿那具瘦骨嶙峋身体应有的虚弱腔调说：“我……我找到的……你要……分成我一半？”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瓮声瓮气地说：“行。等会儿给我。”

我赶紧点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等会儿算完账，这半块面包干，我八成是要分出大半给这家伙。但只要稳住他，能先凑合着活过今晚，就有希望！

就在我盘算这事儿的时候，一阵剧烈的刺痛猛地在我脑子里炸开。仿佛有什么东西化作了无数根针，在里面横冲直撞，然后……然后什么都没有了，留下一个空荡荡、却又无比清晰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