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头正嚼着菜叶儿，那玩意儿又老又硬，塞牙缝简直罪过，他咂咂嘴，眼皮子却跟没动似的，盯着忘川河里打转的几只水蛭。这浑浊的河水养不出什么好东西，连条像样的鱼都见不着，就几条滑溜溜的恶心玩意儿，估计是下游哪个河神养的，趁机混到这儿来蹭吃蹭喝。

“咕嘟。”酒坛子见了底，老白头随手一扔，那坛子骨碌碌滚进河里，扑通一声没激起多大水花，看得出来河面底下够浑。他趿拉着鞋，晃晃悠悠爬下河岸，没走几步，脚底板就湿了一片泥。

“嘿，瞧瞧这土，跟刚从茅房里挖出来似的。”老白头嘟囔一句，也不嫌脏，搓了搓脚，捡了块石头踢了踢。这鬼地方，连块干净石头都找不到。

正踢得带劲，忽听得“噗通”一声闷响，水花溅老高。老白头一愣，循声望去，只见几丈外水面突然冒起个大大的漩涡，漩涡中间，一个黑影正没头没脑地往下沉。

不是鱼，不是水蛭，是个……人？

老白头眨了眨眼，再定睛一看，心说这小子也是闲得蛋疼，大热天的跳忘川河是闹哪样？那黑影沉得快，眼瞅着就要沉到底了。

“啧，可惜了。”老白头叼着根枯草杆，吧唧吧唧抽了两口，突然又“嗤”笑一声，“不过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不然怎么会被我随手踢的石头给绊了绊？”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就这么看着那黑影沉底，或者干脆等他自个儿飘上来。可刚打盹儿，就觉着旁边痒痒的。

“谁啊？”老白头眯着眼，伸手一摸，好家伙！一手滑溜溜的湿漉漉，还带着点腥味儿。

黑影不是沉底了，居然漂上来了！而且漂得歪歪扭扭的，像块泡过水的抹布。

“嗐！”老白头顺手捞了一下，嘿，还真的捞住了。他手腕一拧，把那黑影拽上了岸。

“醒了醒了，还挺沉的。”老白头把人往地上一扔，那人哼哼唧唧地蠕动起来，脸上全是泥，眼睛半睁半闭，看着方向有点晕。

“喝水不？”老白头顺手抄起旁边不知谁扔的破瓢，在水边舀了两瓢水，哗啦一下浇那人脸上。

“唔……”那人突然眼睛一瞪，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老白头的胳膊，眼神狂乱，“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