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头把那块嚼不动的菜叶子往河里一扔，吧嗒嘴哈了口烟，看着那叶子在浑水里沉了两沉，没了动静。嘿，他说不上来，今儿这河水看着比昨儿还浑，也不知道下游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他咂咂嘴，有点想念他后山那几畦萝卜，又脆又甜，不像这菜叶子，啃起来跟啃老树皮似的。

正烦着呢，旁边藤椅上的虬龙突然“嘶啦”一声抽了抽身子，皱着龙鳞的眼睛往忘川河对岸瞅。那眼神，啧，跟饿了几天的狼似的，绿幽幽的，看得老白头心里咯噔一下。

“老嘬呗，瞅啥瞅？”老白头往虬龙堆着的骨头汤里又撇了块骨头，肉还挺多，“又不长眼，刚那块还不够你补补？”

虬龙翻了个身，大眼睛滴溜一转，吐了个信子：“老大，那对岸……好像有东西。”

“有东西？”老白头来了精神，眯着小眼睛也跟着往对岸瞧。嘿，还真有！几个黑漆漆的人影在岸上晃悠，手里还举着个……呃，像是什么破锣的东西在敲，声音嗡嗡的，吵得他耳朵嗡嗡响。

“嚯，这年头，还搞敲锣打鼓的？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神祇金贵了，出门还带仪仗队？”老白头撇撇嘴，觉得挺没劲。他现在啊，最大的爱好就是摸摸鱼，喝喝酒，听点소리，对这些排场的东西，实在提不起兴趣。

虬龙吧嗒吧嗒爬起来，甩了甩尾巴上的水珠子，声音闷闷的：“老大，他们好像是冲着那口古井去的，井口插着块牌，写着‘幽冥古井’，说是能连通地府……”

“幽冥古井？”老白头一愣，这他娘的可有点意思了。他这是在河里当懒神，别人倒好，跑到他地盘上来挖地府？这事儿，他可得管管，不然下游的老家伙们得把他扒皮抽筋。

“行，那你们几个，给我骚扰招待一下。”老白头敲了敲桌子，“别真动了手，不过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衰神，把脸面丢光了，还有点不好看。”

几个小神祇，都是老白头以前顺手捡来的，一身的本事没几个正经用的，但在这种情况下，总得做点什么。他们得了命令，你一言我一语地嘀咕着，互相推诿着，最后只能远远地放点小火球，或者喷点水，跟那几个黑影斗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