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头心不在焉地又叼上根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那股子劣质烟味混着河水腥气直往他鼻腔里钻。他眯着眼瞅着水面，浑浊的河水里漂着一层油乎乎的东西，估摸着又是哪个凡人死了，家里人不舍得扔东西跟着一起冲下来了。

“啧，”他咂咂嘴，“今儿个这水道里头的邪门劲儿更重了。昨儿还只是浑，今儿这油花子都飘上来了，糟心。”老白头嘟囔着，手里的烟灰头不知道第几次翘到了地上。

话刚说完，他眼角余光瞥见河面上有个黑点正慢悠悠地漂过来。那黑点不大，但速度不快，像块破布料子。老白头没太在意，眼皮子都没抬，手指头懒洋洋地往旁边一指。

“给我扔河里去。”他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跟破锣似的。

旁边泡着的一只水鬼影影绰绰地晃了一下，咕唧咕唧游走了。老白头自己懒得动，靠着岸边一块湿漉漉的石头往后蹭了蹭，好让自己坐着舒服点。

那黑点漂到近前了，老白头才看清，是个挺完整的皮袋子，拖着一根链条子，样式透着一股子阴森。水鬼动作慢吞吞地伸手想捞，刚碰到袋子边，突然一阵波纹荡开，水鬼“嗷”一嗓子缩了回去，拖着他那条傻乎乎的尾巴在附近扑腾。

老白头眼睛猛地瞪圆了。他不是没见过鬼，河里的水鬼、岸上的旱魃，哪样没见过？可这水鬼怕得跟什么似的，那反应，比他小时候被狗追还慌张！

“嚯，”老白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么稀罕？难道这袋子里的玩意儿，比老子的烟还提神？”

他心里嘀咕着，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对着那袋子隔空点了点。那袋子就像被人用线牵着似的，慢慢地、极其不情愿地朝他漂过来。链条子绷得死死的，发出“哐当…哐当…”的轻响。

老白头把袋子拎上岸，拍打掉上面的水珠子。袋子入手沉甸甸的，鼓鼓囊囊的，捏着袋身，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嘶吼声，像是无数小虫子在啃咬。

“嘿，里面装的是钉子吧？”老白头估摸着，语气带着点嘲讽，“怎么，准备给我钉房子呢？”

他晃了晃袋子，没动静。又捏了捏，感觉里面除了虫子嘶吼，还有别的什么粘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