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头往河里扔烟屁股的手还没完全放下，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就凑上来了，脸凑得跟老白头叼着的那根牙签似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老大，这都第几回您在这儿发呆？底下都闹翻天了，您倒好，在这儿悠闲钓鱼呢？”这小子叫二愣子，名字是老大老白头硬给他起的，因为他除了愣是啥也不灵光。

老白头没回头，手指搅了搅手里的酒碗，碗里的酒液荡开一圈圈波纹，像他心里那个乱糟糟的疙瘩。“闹啥闹，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咕咚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直冲脑门，让他皱了皱眉。

二愣子嘿嘿笑了两声，也不知是想逗老大开心还是单纯觉得好笑，“话是这么说，可老大您是老大，总不能真不管不顾吧？底下那帮小子，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非得让您出马不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不少，“再这么闹下去，真出点什么岔子，老大您担得起吗？”

老白头终于抬起了头，眯着眼睛打量着二愣子。他那双眼睛，与其说是看人，不如说是看透人心。“担不起？我担不起还能让谁来担？”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清楚得很，这摊子事儿，除了他，真没人能压得住场子。

二愣子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说出话来。老白头看他那副样子，又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担心。回头我去走一趟，给你们透个底，别慌。真出事，我自有办法。”他顿了顿，“现在，先喝酒。”

二愣子眼珠子转了转，立马换上一副狗腿嘴脸，“好好好，老大说啥就是啥！我这儿给您满上！”他麻利地给老白头续上酒，自己却偷着乐去了。

老白头眯着眼看着碗里那点酒，心里却乱糟糟的。他想起当年自己是何等风光，一脚踩在地上，整个仙界都得给他让三分。可如今呢？成天在忘川河边摸鱼喝酒，连根头发丝子都不愿意动一下。

“唉……”他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二愣子的耳朵里。

二愣子立马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给老大赔不是，“老大，您这又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哪儿惹您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