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几回？老白头慢悠悠地睁开眼，眯着老花眼瞅了瞅那家伙，又抬手从旁边草丛里拈了根烟屁股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脸上没什么表情，“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烟filter呛不呛人？”

说话的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袍子，手里盘着一串铜钱，眼睛半睁半闭，活像条晒太阳的猫。被点到名的小家伙，是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年，脸脏兮兮的，眼睛却亮得吓人，讷讷地摆摆手：“不……不重要，头儿。头儿说的是。”

老白头把烟灰磕在地上，“噗”一声轻响。他叫白无垢，外号老白头，曾经是玉京山的老大，一手琴棋书画差点玩明白了，后来觉得上面那套虚伪玩意儿累，就撂挑子不干了，跑这儿来当散仙。结果呢，连顿饱饭都混不上，每天靠捡破烂和天上掉下来不知谁扔的灵果填肚子。

少年名叫阿狗，或者准确点说，没人叫名字，白无垢来了之后，就给底下这几个孤儿取了外号，阿狗是他其中一个。这小子机灵，脑子转得快，比白无垢当年还废柴，但也比白无垢更能忍。

“行了，”老白头摆摆手，“别绕弯子。我问你，那金乌精是不是你们串通一气搞的鬼？”

阿狗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似乎在回忆什么。他年纪小，记性却好，那些年跟着老白头东跑西颠，干的龌龊事少说也有几十件，但除了抢吃的，他好像真没主动害过人。金乌精……那是管太阳的鸟，听说最近天宫那边不稳定，它也跟着炸了毛。

“不是，”阿狗摇头，“头儿，金乌精是冲着上面来的那几个大佬去的，我们……我们就是想蹭点好处，没敢动手。”

老白头抽了口烟，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阿狗：“蹭好处？怎么蹭？你知道那金乌精有多难惹吗？要是冲着你们来的，它早把你这百十来号人全都烤成灰了。”

“我们没去招惹它啊，”阿狗嗓子有点发紧，“就是……就是觉得它抢尽了风头，咱们也得有点动静，不然底下那些老家伙又要看轻我们了。”

这话还算实在。白无垢没说话，他在想。底下这些小家伙，就像一群没爹妈的野孩子，光靠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