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着，不过太阳总算舍得钻出云层了，在灰蒙蒙的天边露了个小脸。王川站在宿舍楼下，看着许晚晚慢腾腾地从食堂往回走。她今天没打伞，头顶就那么随意地扣了个食堂为了冬天保温送的那些一次性塑料勺子，雨水顺着勺檐哗啦啦往下淌，把她的头发和半张脸都打湿了。

离得远，王川还看不清许晚晚的表情，就听见她脚下踩在水洼里的“啪嗒啪嗒”声，那声音在雨声里格外清晰。王川脑子里灵光一闪，赶紧从宿舍里翻出辆略显破旧的自行车，骑着追了上去。

“许、许晚晚学姐！”王川在后面喊，声音因为兴奋都变调了。

许晚晚明显顿了一下，转过身。雨水顺着她脸上滑下来，几缕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眼睛弯了弯，像是不认识王川似的。“王川？你干嘛？”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但没什么力气。

王川谁怕谁啊，他单脚撑地，车把歪歪扭扭地往许晚晚这边一斜，表情猥琐地凑近点：“学姐，雨大，我载你一程呗？”

许晚晚眉头一挑，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把伞塞到他手里。王川赶紧把破车往她面前一放，自己跳上去，还小心翼翼地用脚撑了撑车座，生怕太矮了。

“坐稳了啊！”他喊了一声，跨上车，没掌握平衡，差点一个趔趄。

许晚晚没动，看着王川像个刚学会骑车的小孩，摇摇晃晃地往前骑。那辆自行车右边的车铃早就没声音了，每次拐弯或者要提醒她的时候，王川只能干吼两嗓子，声音在雨里传得支离破碎。

“前面有水洼小心点。”许晚晚突然开口，语气没什么变化，但王川还是硬生生把车头扭向了旁边。

自行车在前头晃晃悠悠地骑，雨打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王川偷偷瞄了一眼许晚晚，她的头发贴在脸颊和脖子上，露出几截白皙的脖颈，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王川心里痒痒的，想伸手帮她把头发撩到后面去，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学姐，”王川试探着问，“你上学是不是也经常淋雨啊？”

许晚晚没回头，车把晃了晃：“没啊。”声音闷闷的。

“哦哦，那你……”王川想说那你还不如我坐这破车送你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