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盯着老板那张写满“我很能”的脸，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被灌了铅。格子间的空调吹得他后脖颈子发痒，唾沫星子没了，但噪音还在。前台的键盘声，隔墙的八卦声，连楼下复印机都像欠了钱似的嘎吱嘎吱响。他手指在键盘上转圈，屏幕上“悟凡：开局被雷劈进游戏世界”的标题闪烁发烫，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眼睛生疼。

不行，得走。王磊猛地关了浏览器，椅子腿在廉价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抓起桌上的印泥盒——空的，钱包——更空，最后抄起桌上的订书机，拧在手里像块砖头。老板还在讲，“客户那个小姑娘啊，你看我这话术……”王磊直接抄起订书机，“砰”一下砸在老板的扩音器上。

老板的“喂喂喂”卡在半空，然后戛然而止。周围的工友瞬间安静了，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王磊身上。王磊拔腿就往门口冲，楼道里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差点把隔壁老王刚买的榴莲砸开。

冲到楼下，老板带着俩保安追出来，手里挥舞着鸡毛掸子。王磊脑子里嗡嗡响，突然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噗通”跪在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哎哟我操！”他拍了下额头，感觉脑袋被门夹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鼻腔里飘来熟悉的甜腻味，是刚出炉的红烧肉。他眯着眼往旁边看，一个穿着僧袍的小沙弥端着一个大碗，正往他手里塞包子。

“施主，吃包子啊，解解渴。”小沙弥笑眯眯地说。

王磊愣愣地接住那碗滚烫的包子，入手沉甸甸的。他低头一看，自己穿着粗布的短打，头发乱糟糟，手上还沾着面粉。再看看周围，没有格子间，没有老板，没有键盘。路边摊的炒饭滋啦作响，太阳能板在居民楼顶冒烟，远处有人在跳广场舞。

他抓起包子就啃，烫得他呀直哈气。包子是真香，皮薄馅大，肉馅还带馅。小沙弥在一旁瞅着他吃，咧嘴笑。

“施主，你……你咋啥馅的都吃啊？”小沙弥好奇地问。

王磊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胃里空，啥能顶饿就啥。”

小沙弥“噗嗤”一声笑了，摇摇头：“施主，你这是饿糊涂了。贫僧法号行空，你呢？”

王磊咽下口包子，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