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近贤踢拉着破布鞋，晃晃悠悠进了村。村口歪脖子老槐树，皮裂得像老人干巴的口子，枝桠伸得东倒西歪，在日头底下晃。他鼻子抽了抽，一股子牲口棚的味道就飘过来了。

“哟，这不是楚近贤小子么？怎么，跟村口黄牛犊子生气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脸上肉少的跟猴屁股似的，正蹲在茅房门口，叼着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瞥了楚近贤一眼，咧嘴直乐。

楚近贤没搭理他，径直往村东头走。那家伙却爬起来，几步迎上来挡住路，往前一探手，“近贤啊，你跟俺老张说句话再走。”

楚近贤脚步不停，鞋底把泥点子砸他脸上。“滚蛋。”俩字子，冷得像刀子。

“哎哟！”老张捂着脸，指着楚近贤，“你小子皮又厚了，俺老张脸蛋儿也不是墙，想粘上就粘上啊！”

楚近贤斜眼瞅他，“你妈个逼，要不是看在爹娘份上，老子一把火烧了你的破茅房。”

老张脸上的笑僵了，眼珠子一瞪，“你他妈……”

“闭嘴。”楚近贤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后头的话却像锥子，“再废话，老子弄出个人命，你就等着蹲大狱吧。”

老张彻底怂了，搓着手，“得得得，我哪敢啊，我就是……就是看你好几天没见了，上来问问……”

楚近贤没理他，绕开他，几步就到了村东头自家院子。院子还是老样子，墙都裂了缝，碎瓦乱丢，鸡鸭乱窜。他爹娘的坟头，青草长得比他还高。

“爹，娘……”楚近贤蹲在坟前，从怀里摸出半块冷硬的黑馍，啃了一口，嚼得嘎嘣响。

“贼小子，又偷吃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楚近贤吓一跳，回头瞅，只见一个穿着青袍的老道，背着手，站在院门外的枣树下，手里还拿着个罗盘，正歪着头看他。

“道长？”楚近贤站起来，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是他爹以前认识的一个游方道士，怎么在这？

老道摇摇头，“不认得了？我可是你爹的朋友。”他对着楚近贤笑了笑，又摇摇头，“可惜，你这仇，还得你自己报。”

楚近贤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就跟自己爹的朋友了？

老道往前走两步，压低声音，“你爹以前跟你提过我？”

楚近贤摇头。

“那你爹是不是跟你说过，修仙者能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