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王大锤，你他娘的倒是快来搭把手啊！”一个粗着嗓门的中年汉子扯着嗓子喊，声音里透着几分急躁。

我头也没抬，正拿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敲着，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三两银子，找零二钱七分……”

柜台后面，那本子被我贴满了各种颜色的便签，上面记满了催债的、要结账的、各种杂七杂八的邻里琐事，简直比我自个儿的脸都还干净。

“哎呀！我说你这掌柜的，能不能先管管正经事？”汉子一边拍着手上的灰，一边往店里挤进来，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甩在我脸上。

我皱了皱眉，擦了擦脸，瞥了他一眼：“张大爷，您这话说的。我这店小，平时就伺候街坊邻居几个小买卖，还能先干啥大事？”

张大爷是我店里的老主顾，人一辈子乐呵呵的，就是嗓门大，心眼儿实。他指了指旁边角落里围着一群看热闹的闲人，压低了嗓子说：“你瞅瞅，老王家那口子，磨刀霍霍要动武呢！你赶紧去拉拉架，不然等会儿真打起来了，你这不还得赔不是？”

说完，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就往街那头走，活脱脱一副急先锋的模样。

我咬了咬牙，把算盘珠子往旁边一放，也顾不上再算账了。拿起一把青竹条扫帚，借了张大爷那把大蒲扇，就跟着人群往老王家溜达。

一进门，就听见两声女人的哭泣和男人的怒骂。只见老王家的媳妇正坐在门槛上嚎啕大哭，旁边几个邻居家的大娘婶婶围在旁边劝着，老王正扯着嗓子骂呢：“你个赔钱货！一天到晚就知道折腾！我辛辛苦苦赚的几个臭钱，都让你败光了好不好？！”

我挤进人群，扬了扬手里的扫帚：“王大爷，王大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动什么手，伤筋动骨的，多不值得。”

老王媳妇一看是我，哭声顿了顿，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小掌柜的，这……这可怎么办啊？他天天打我，我都不敢跟他过了……”

我递给她一张干毛巾，顺便抄起手边的蒲扇，在那儿搅和着给旁边围观的孩子扇风。老王一看我这架势，气焰顿时就弱了点，跺了跺脚说：“你小子少掺和！我跟我女人之间的事，用不着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