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三，你这手艺……啧啧，比我强点。” 声音不高，却带着点讥诮。柜台边上，那保安小哥正低头擦着工作刀，闻言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了声：“凑合用。” 说话的是个络腮胡子，三十多的样子，手里也捧着个粗瓷碗，眼珠子半眯着，瞅着这边那桌人。他刚嗦完最后一口面，把碗往桌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得嘞，喝口水润润嗓子，继续吃。”他自顾自从腰间囊里摸出个布包包，倒出半锅炒花生，哗啦一下倒在桌上，又拿起一袋盐，抖了抖，撒进去不少。 “哟，这吃相，比那几个滑头的掌柜强多了。”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跟着起哄，手里的碗筷叮当乱响，嘴里呼噜呼噜吸溜面条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五个人，除了老三，都是这镇上出了名的“搅家精”，无恶不作，偏偏又有点拿不出手的小本事，所以镇上人送外号，叫“五鼠”，老大叫尖嘴猴腮的“油条”，这络腮胡子叫“花生米”，还有个“包饺子”、“大馒头”、“小烧饼”，凑一桌，倒也互补。 “滚蛋。”保安小哥没好声气地吼了一嗓子，脸上却没什么怒气，反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他这人，性子冷，但手脚麻利，脾气好，叫保安只是混口饭吃，真要为难他们，他那张没爹妈管教的脸色，够他们喝一壶的。 油条嘿嘿一笑，也不生气，指着那桌客人道：“我说老三，你看那几个，啧啧，看着挺斯文的，怎么得的饭，比咱这硬菜还好几倍呢。” “那是人家运气好，遇上小掌柜大方。”花生米扒拉了两下花生米，含糊应着。 那桌客人依旧低着头，面前的海碗里，汤色泛着油光，面条沉甸甸地卧在碗里，看不出多少花样，但那香气，挺实在。 “那是。”保安小哥叹了口气，难得露出一丝羡慕，“可惜啊……人家这碗面，咱吃不着。” 这话刚落，那桌领头的老大突然抬起了头。 他一直低着头吸溜面条，像是在品味什么神韵，这一抬，眼神锐利如鹰，正好对上保安小哥的目光。 气氛瞬间凝滞了一瞬。 油条花生米包饺子他们几个，也跟着停下了筷子，紧张地看着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