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像一块浸在冰水里，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冷。

林默睁开眼，天旋地转，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人用闷棍狠狠砸过。他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不是他的房间。

灰扑扑的墙壁，泛着金属光泽的地板，头顶是泛着冷光的荧光灯管，发出单调的嗡嗡声。房间很小，唯一的家具就是一个硬邦邦的床，他正躺在上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铁锈味。

“搞什么……”林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加班，为了那个重要的项目，熬了通宵。怎么就睡在这里了？

他猛地坐起身，记忆像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加班，合租的朋友小王来敲门，说他出车祸了，把他送到了医院。然后就是模糊一片，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幻觉？梦境？”林默喃喃自语，掐了自己一把。疼！

确实是真的。

他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赤脚踩在地板上，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穿着一套陌生的灰色病号服，袖口和脚踝都被绑得紧紧的。

“不是我的衣服。”林默皱眉，这些衣服看起来廉价，料子粗糙，完全不是他平时穿的风格。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姣好，但眼神冰冷，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

“醒了？”女子声音冷淡，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我是这里的医生，张薇。你叫什么名字？”

“林默。”林默下意识地回答，然后疑惑地看着她，“我……在哪儿？”

“这里是星际医疗中心第七分院，你因为严重的脑损伤被送进来。如果不小心，恐怕就醒不来了。”张薇面无表情地说着，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你的家人已经被通知了，他们正在来医院的路上。”

家人？林默心中一惊，他根本没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加班，更没有让他们知道地址。是谁把他送进来的？小王呢？他不是说出了车祸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林默脑海中炸开，但他现在没空细想。他感觉头痛欲裂，身体也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样，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