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停，巷子口那盏昏黄灯笼的光晕被雨水打湿，忽明忽灭的，像个醉汉晃悠着脑袋。李愔站在自家老宅的院墙上，手里搭着一件刚烘干的军装，上面还带着点阳光晒过后的暖意，雨水顺着布料往下淌，滴滴答答砸在地上。院里那棵老槐树秃秃的枝桠，雨水砸在上面，“啪啪”响，比他当年在沙场听到的鼓点还密。那会儿，他李愔要是没命回来，这棵树怕是也活不到今天。

“哐当——”院门被踹开，一脚泥水甩进来半尺远。穿着身破旧皮甲的壮汉，怀里还搂着个大狼狗，那狗目露凶光，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在泥地上划了道浑浊的印记。

壮汉抬头，看见墙头上的李愔，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活像个刚从乡下出来的二流子：“李老将军，久仰久仰！我家少爷新得了副墨宝，请您务必过目。”

墨宝？李愔心里咯噔一下。他刚 Assume 舒服日子没几天，就有人惦记上他那张老脸了。他下墙，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皮靴踩上去软乎乎的。那壮汉还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卷轴，上面还用红绸子捆着，雨水冲刷过的红绸子，颜色显得有些发暗。

进到堂屋，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主位，旁边站着几个锦衣卫打扮的人，一个个神色不善，眼神就跟狼崽子似的，直勾勾盯着他。这架势，别说是李愔，就是让高祖李渊回来，也得先掂量掂量。

“老将军，您是……”那老者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就抢先开口：“我家少爷新得了副好东西，就是上面画的，啧啧，有些地方看不懂，特请李将军指点指点。”

说着，那家伙就把怀里的卷轴递过来。李愔接过来，展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浓重药草的气味扑面而来。卷轴上画的是长安城，但又不像是他李愔熟悉的那些图纸，线条歪歪扭扭，还有些地方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刮过，留下道道黑色的痕迹。

“这是……长安城图？”李愔皱着眉，问道。

壮汉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大门牙：“可不就是嘛！我家少爷新得了这副图，非说是唐朝的宝藏图，请您老给瞧瞧。”

李愔心里冷笑，这哪是什么宝藏图，分明就是有人想利用他这张老脸，把他扯进这潭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