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灯笼又被雨打歪了，歪晃晃的，像是揣着鬼心思。李愔把军装往墙上一挂，军装刚被太阳焐暖，又湿了，沉甸甸的。他缩了缩脖子，往屋里钻。

屋里头就他一个，老婆子走得早，儿孙在外头忙自己的事儿，回来也少，家里总显得空落落的。老将军退休多年，日子清闲得能拧出水来，可偏偏那一张破地图卷子，把他给搅和黄了。

地图卷子是个月前在古玩市场淘的，边角都磨损了，还沾着些土。摊主说是个老主顾拿来的，具体来历一问三不知。李愔就瞅着上面画得邪乎，长安城里不少地方都画得不对，有些地方干脆是空白。他想起前朝几位倒霉的家伙，就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丢了性命，心里就犯嘀咕。

可越是嘀咕越是忍不住，他总觉得那张图里藏事儿。这几天他翻来覆去琢磨，越想越觉得那地图跟长安城里最近的一些怪事儿对得上号。比如前日里，城东那条老街突然塌了半边，砸死好几个路人，活像跟那地图上画的某个地方对得上。李愔心里咯噔一下，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今儿个一早，他又把地图卷子摊在桌上，对比着长安城的地图，越看越像。地图上那片空白，画得跟城东塌陷的地方一模一样。他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座高塔上，往下看，满城火光冲天，血肉模糊……

李愔心里发毛，抄起拐杖就往城东走。他得去那座塔看看，不管那地方现在成什么样了，他得去确认确认。

城东那条老街还围着，里面全是碎砖破瓦，没人敢进。几个兵丁在门口站岗，见个穿军装的老头子还杵在那儿，上来就拦着：“大爷，这儿不让进，你有什么事儿跟我们去官府说。”

李愔把那古玩摊主给的地图卷子掏出来，对着兵丁一晃：“我这是来寻亲的，我祖上就住这儿。”

那兵丁眼神贼亮，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不就是想钻空子？可看李愔那股子倔劲儿，硬拗不过，就嘟囔着：“行行行，您自个儿小心点儿，万一塌了可别怪我们。”

李愔也不客气，就着这点空子，往里头挤。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万一这地方真有什么不对劲，他这把老骨头可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