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昔蹲在老槐树下把玩着块卵石，几下就玩腻了，随手往旁边一扔。石头砸在泥地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心里头有点烦，主要是为晚饭发愁。家里米缸见底了，爹妈在田里累死累活一天，回来也得先扒拉两口剩饭，再去地里。

"喂，小丫头，又在这儿发呆？"一个声音从树上传来。

阿昔吓了一跳，抬头看见照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站在树干后面，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夏天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投个晃晃悠悠的形状。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阿昔心虚地摸摸后颈。

照新咯咯笑起来，眼角眯成两道线。"村口就你爱在这儿转悠。我本来想找你玩捉迷藏呢。"她跳下树，走近了些，露出篮子里装着的东西——几颗红艳艳的枣子。"喏，给你吃。"

阿昔瞅了瞅那些枣子，又瞅了瞅照新。这丫头，每次都能逮住她。上次她偷偷吃了一颗李子，被照新发现了，结果两个小丫头在田埂上扭打了好久。

"你哪来的枣子？"阿昔伸手就要去抢。

照新往后一退，却故意把篮子往阿昔面前凑："喏，自己拿啊，捡漏人。"

这下阿昔没辙了，伸手进去抓了一把，动作快得像是藏着什么宝贝。照新看她动作笨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这手速度，想吃枣子还得看你运气。"她顿了顿，突然正色道："阿昔，我们定个约定好不好？"

阿昔正准备接枣子，闻言一愣："约什么定？"

"就定个约定，"照新说得一本正经，"以后不准再偷偷吃东西了，听见没？"

阿昔挑眉："凭什么？"

照新把篮子往地上一放，用手指了指自家："就凭你家米缸明天又见底了，你爹还在田里累死累活呢。"

这话阿昔哪能听不出来。她攥紧了手里的枣子，突然又松开，蹲到一边抠起块泥巴玩起来："……知道了。"

照新见她消气了，又挨着她坐下："那约定就这么定好了。不准偷偷吃东西，不准……你要是再欺负我就揍你。"她想起上次扭打场景，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哼，才不呢。"阿昔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却偷偷捻起颗枣子塞进嘴里，又故作镇定地继续玩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