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昔蹲在老槐树下，心里正转着地盘算晚饭的事。这才刚入秋，村里 laatang（庄稼）还没完全收完，菜园子里还有点收拦着没动的晚熟蔬菜，肉嘛……得出去碰碰运气。他摸了摸怀里，兜里就揣着两张皱巴巴的毛票，还是上回卖鸡蛋剩的。

“得去镇上转转。”阿昔嘀咕道，手指头把那块扔在地上的卵石又捡了起来。这石头被他摩挲得光滑，透着点温润，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可现在，他只觉得它沉甸甸的，堵心。

刚站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个清亮的声音：“阿昔哥，你在这儿啊。”

阿昔一回头，看见照新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个落了灰的布包。照新穿得干净，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跟这儿晒得黝黑的他， stark contrast（对比鲜明）得像个城里来的。

“照新？”阿昔愣了一下，站直了身子，“你这……来干嘛？”

照新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慢悠悠地走过来，站他身边：“路过，看这儿挺安静。”

“嗯，是挺安静。”阿昔没接话，眼神飘向远处。他其实挺意外照国会来这儿。前阵子两家闹得挺僵，他跟照新说话都像针尖对麦芒。

照新没再问什么，自顾自地走到旁边，也蹲了下来，手里把玩着一根草根。那样子，跟阿昔刚才似的，像是在打发时间。

空气有点闷。阿昔能闻到照新身上淡淡的皂角子味，是他常用的那种，比他身上那股子汗味好闻多了。

“阿昔哥，”照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你最近……还好吗？”

阿昔心里咯噔一下。照新都这么问了，说明他心里肯定也惦记着。但他面上却没动，只是淡淡地说：“还行，不好不坏。”

“那就好。”照新点点头，像是放了心，“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这话让阿昔有点不是滋味。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地，那些被刚才那块卵石溅起的湿印，正慢慢地渗进土里，没了踪影。

“照新，”阿昔看着泥印，“以前……我们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就……”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有些话，说了反而更尴尬。他想起上回照新他爹找他理论时说的话，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他这头“野狼”从自家地里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