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昔蹲在老槐树下，心里正转着地盘算晚饭的事。这才刚入秋，村里 laatang（庄稼）还没完全收完，菜园子里还有点收拦着没动的晚熟蔬菜，肉嘛……得出去碰碰运气。他摸了摸怀里，兜里就揣着两张皱巴巴的毛票，还是上回卖鸡蛋剩的。“得去镇上转转。

正想着呢，背后突然传来个声音：“哟，这不是阿昔吗？来这儿发呆呢？”

阿昔一回头，看见照新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个布袋，估计是刚从镇上回來。他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照新？你……你怎么在这儿？”

照新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这不是去镇上买点东西嘛，碰巧看见你了。怎么，日子过得紧巴了，蹲这儿想问题呢？”

阿昔心里有点别扭，别扭归别扭，面上倒也还了句：“没呢，随便转转。你呢？去镇上买啥？”

“买点酱油，还有那新出来的花生米。”照新把布袋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怎么，你也去镇上？”

“嗯，”阿昔点点头，“有点日子没去了，想去看看。就揣着两张毛票，买点肉或者豆腐啥的。”

两人就这么站着说了会儿话，从镇上的新鲜玩意儿，说到地里收成，再说到各自家里的闲事。虽然语气还算平和，但阿昔总觉得那股子尴尬味儿扑面而来，像夏天穿棉袄，别别扭扭的。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得回去剁猪草了。”照新说着，提起布袋，转身就要走。

“等等，”阿昔突然叫住他，“那……那花生米买不买？我家的花生，新收的，论斤称，给你便宜点。”

照新回过头，眼神有点懵：“啊？你家的？”

“对啊，”阿昔指了指自家的地，“我娘刚摘的，你要不要来点？”

照新愣了半晌，突然“噗嗤”笑了出来：“行啊！那敢情好！我还以为你真过不去了呢。走，我帮你拎点。”

阿昔看着他，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一下就散了，脸上也跟着笑起来：“走吧。”

两人在田埂上碰头，阿昔抄起镰刀，照新则拎着布袋跟在后面。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照新偶尔会停下来，问几句地里的事，阿昔也答得心平气和。不知不觉就到了阿昔家地头，阿昔娘看见儿子回来，又看到照新，愣了一下，随即招呼：“哟，阿昔回来啦，照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