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昔蹲在老槐树下，心里正转着地盘算晚饭的事。这才刚入秋，村里 laatang（庄稼）还没完全收完，菜园子里还有点收拦着没动的晚熟蔬菜，肉嘛……得出去碰碰运气。他摸了摸怀里，兜里就揣着两张皱巴巴的毛票，还是上回卖鸡蛋剩的。“得去镇上转转。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把磨得板直的落ち着（锄头）往肩上一扛，就往村口走。天刚蒙蒙亮，鸡还没叫，院子里老狗趴着，眯着眼，懒洋洋地哼唧了一声，算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镇上离村子得有三里地，走起来得半个时辰。阿昔走得快，脚底下生风，心里盘算着今晚吃啥。要么是炖豆腐，要么是炒腊肉，再不济，就煮面条，割点酸菜进去。嗯，面条肯定得行，简单省事。

走到半道，迎面碰上照新。照新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个篮子，篮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他看见阿昔，愣了一下，然后扬了扬嘴角，嘿嘿笑了声：“哟，这不是阿昔吗？上哪儿去啊？”

阿昔没Goods（管）他，继续往前走，没回头，心里琢磨着：“他干嘛呢？装啥蒜呢，咱俩不是掰了叉了吗？”

照新跟上来几步，掏出个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眯着眼睛吸了一口，吐个烟圈：“上镇上呗，买点东西。”他把车子往路边一靠，也蹲下了。

“买啥呢？”阿昔头也不回地问，心里有点不痛快。

“买点酱，买点醋，家里都快没了。”照新说，“怎么，你也去？”

“嗯，买菜，买肉。”阿昔这才留意到照新的篮子，伸手摸了摸，“装啥呢，这么沉？”

“自家腌的辣菜，”照新把篮子往他手边一递，“尝尝？”

阿昔瞅了瞅，没接，自顾自拐了个弯，朝着镇上最热闹的集市去了。

集市上人多得跟赶集似的，摊子挨着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阿昔直奔卖肉的摊子，问：“老板，有肉吗？”

老板是个壮实的中年汉子，看了看阿昔手里的两张毛票，摇摇头：“小伙子，你这钱，买鸡都得抠眼儿。”

阿昔一愣，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他摸了摸兜，把那两张毛票又掏出来，放在柜台上：“就这个了，买点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