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你看这天，像不像朱棣那小子的脸色？”李伯清一边磕着牙齿，一边斜眼瞅着我。他是我在应天府的几个老关系里，说话最直接的一个。

我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悠悠舀了口茶。“天色不好，主刀兵。”茶汤咂摸着，苦涩，像极了这几天的心情。

李伯清嘿嘿笑了两声，把茶碗往桌上“咚”一放。“可不是嘛！前脚刚送走老皇帝的灵柩，后脚这四叔就磨刀霍霍了。咱们这小小一个县丞，夹在中间，就和那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鹌鹑似的，任人揉捏。”

“鹌鹑”两个字让我手指一颤。我是明明白白从现代过来的，二十一世纪的历史小白，硬生生被扔到了这个乱世。别提多憋屈了！想当初，我在网上还嘀咕着要是穿越，必须当个手握重兵的将军，怎么着？提剑荡四方，怎么着？那叫——龙傲天！

结果呢？到手的，就是一个芝麻绿豆官，还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县城里当底层蛀虫。朱标、朱棣、还有那些手握兵权的藩王，对我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大佬。我甚至连个像样的靠山都没有，爹是早年病逝的普通举人，自己呢？就是个连大学都没念完的社畜。

可即便如此，老天爷也没打算放过我。前脚刚站稳脚跟，后脚就面临选择——站建文帝，还是站朱棣？这选择，比在马路边上选条狗东街还是西街还让人头大！

建文帝朱允炆，那是亲儿子，按理说没得说。可那小子，诸位有眼的都瞅着，是个窝囊废，执政没两年，就被朱棣掀了庙宇。我站他，不就是枪打出头鸟？他刚登基那会儿，倒是下过几道圣旨，清查勋贵，削藩。好家伙，这不就是自寻死路嘛！硬碰硬，朱棣能没意见？捅到朱元璋跟前去，那更是找虐。

站朱棣？嘿，那更别提了！朱棣是谁？呔！永乐大帝！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主！当初靖难之役，打得是昏天黑地。我若站他，岂不是助纣为虐？可他现在是朱元璋最疼爱的儿子，守着燕藩，手里兵权大半。建文帝那边打不过，朱棣那边硬着来，我这小官，直接就得掉脑袋。

“啧啧，程平，你这脑子……”李伯清看我唉声叹气，摇了摇头，“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