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笑把最后那五块钱塞进抽屉，钥匙串晃悠着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柜台外面，赵阳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耳机线耷拉在一边，跟手机屏幕里的姑娘眉来眼去。她喉咙发紧，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眼，转身就往外走。

年底风干牛肉串摊子还没收，陈默蹲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塑料袋里装着半串没卖完的。他头发乱糟糟的，顺着眉毛往下淌汗，用纸巾擦都不太灵光。王笑笑脚步一顿，想起上次来，他也是这么蹲着，就着没灭的煤气灶锅底，啃了一碗馄饨。

“还吃啊？”她声音闷闷的，往旁边鞋盒里踢了踢灰。 陈默抬头看了她一眼，塑料袋在他手里晃了晃：“就剩这个了。”他没起来，手肘搁在膝盖上，看着她抹眉眼，“怎么，又来送钱的？” 王笑笑扯扯嘴角：“我乐意。”她蹲下去，把剩下的牛肉串全塞进盒里。陈默“嘿”了一声，塑料袋被挣得哗啦响。他手伸过来的时候，王笑笑缩了下，结果他只比了比手指，把一包辣酱塞她口袋里。

“给你。” “嗯。”王笑笑摸着那包，想起他以前嗜辣得连馒头蘸辣椒油都干得下去。她想起他蹲在路边，口袋里全是皱巴巴的十块纸币，数来数去就差一两块买烟钱；想起他偷偷给她买红糖姜水，自己却饿着肚子啃冷冻的馒头；想起他喝醉了她说分手，他蹲在巷口哭得像条狗……

“笑笑……”陈默声音突然低下去。 “嗯？” “别走了。”他头也不抬，塑料袋里的牛肉串又晃了晃，“我……我明天再去试试。”

王笑笑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她口袋里的辣酱袋子和手机，感觉同时变得滚烫。她想起赵阳刚才对她的笑，想起人家店里生意火爆，自己这儿却门可罗雀；想起自己刚失恋那会儿，自己刀子嘴豆腐心，对谁都凶，唯独对他好……

“我走了。”她说完，站起身。 陈默猛地抬头，眼睛通红：“笑笑，我……” 她手一挥，打断他：“别说了。” 她急匆匆往外走，不敢回头，怕看到陈默追出来的样子。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她眼睛突然就酸得厉害。路过药店，她鬼使神差地停下，柜台那白大褂还在，笑得比刚才更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