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头，尘土飞扬。老赵蹲在离公路十来米的一棵歪脖子柳树下，手里把玩着旱烟袋，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公路那头。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袖口都被磨破了，露出黝黑粗糙的手腕子。旁边几个兄弟也懒散地躺着，有的抽着旱烟，有的用石子敲着鞋底，磨得锃亮的鞋子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头儿，那车快到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探过头来，压低声音道，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兴奋和紧张，跟老赵年纪相仿，是个叫王秃子的。王秃子嗓门尖，但身手不赖，跟着老赵混了这几年，早不是当年那个跑街收保护费的二愣子了。

老赵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公路。公路对面是一片小树林，树影婆娑，咋看咋像块肥肉，适合埋伏。这几天他们在老赵这地盘边上转悠，听说鬼子要运点“玩意儿”从这儿过，具体是什么玩意儿没人说得清。

“成，都装老实人，别瞎动。”老赵训了句，又补充道，“注意，别伤了老百姓。这年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秃子应着，但心里却直打鼓。前两天，他们截住一队鬼子，是给个“百倍”帮忙的，那家伙心黑手狠，剥了两个中国老百姓的皮，把人活活吊死在树上，晚上做祭旗用。看了那场面，王秃子差点没把刚吃的饭吐出来。

“这帮畜生，早晚得遭报应。”王秃子嘟囔一句，心里却想，这次能不能弄点好东西？

午后的阳光毒辣，没一会儿，公路那边就扬起一阵烟尘。一辆黑色的轿车，后面还跟着两辆摩托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轿车速度不快，走走停停，显然是怕撞到路边那些坑坑洼洼的土路。

老赵拍了拍腰间的枪把，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露着一股子野气：“兄弟们，准备。”

王秃子等人立刻打起精神，也抄起了武器。他们人多，光枪就十几把，都是土制的大铳子，但刮 iron 还挺厉害。几个年轻力壮的冲到树林边上，猫着腰，瞄准了那辆轿车。

老赵没动，他想看看这帮鬼子的虚实。他虽然是个土匪头子，但经历过不少场子，知道不能光靠蛮力。

轿车越来越近，车里传来叽叽喳喳的日语，听起来像是吵吵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