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换上这身军装，心里跟猫抓似的。他这身板，搁山里是头狼，穿着这身灰扑扑的衣服，活像个刚从茅房里爬出来的 arithmetic teacher。他咽了口唾沫，鼻腔里还残留着昨晚啃冷饭的馊味儿。“操，这仗还怎么打？”他小声嘀咕。

队伍行进在山间小路上，晨露打湿了草叶，映着太阳闪着细碎的光。王猛两边甩着胳膊，努力想把自己嵌进这身衣服里去。他身旁的老兵老李头咳了声，王猛脖子一缩，心想这老小子肯定觉得自己穿着碍事。老李头斜眼瞥了他一下，嘴里的烟还没灭，没说话，又低头看自己磨破了脚的草鞋。

太阳越升越高，山里的石头烫得像块烙铁。王猛把军装里衬扯出来擦了擦汗，汗水和草屑混在一块儿，搓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心里骂咧咧：“他娘的，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比伺候土皇帝还难受。”

正晃神，前头传来了骚动。“怎么着？前面有情况！”通讯员小张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上煞白。

王猛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拔出枪，抄在手里。“什么情况？！”他吼了一声，声音被风扯得老远。

走到跟前，王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两棵歪脖子树下，躺着三具穿着草绿色军装的人，胸前都歪歪扭扭地绣着那朵破五星。离他们几步远，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日本人，正用东洋刀剔着牙，脚下踩着一块白布，上面躺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旁边的黄包车拉着几箱子弹。

“妈的，(page 1/3)鬼子！”王猛低声骂了一句，抄着手站在老李头旁边。老李头咧嘴笑了一下，拍了拍王猛的肩膀：“小子，不慌，让老子看看这是哪个种地的缺德玩意儿送来的活货。”

那日本人似乎发现他们了，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晃了晃。“八嘎，居然还有土八路！”

“土八路？”王猛旁边一个老兵低声说，“我看是土匪假扮的。”

王猛眼睛一眯，脑里飞快转着念头。这年头，谁穿上这身衣服都可能是鬼，他这身衣服还好，至少不是那么扎眼。他深吸一口气，故意粗声大气地咳嗽了两声，眼睛却瞟着那日本人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