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盯着面前那顶歪歪扭扭的军帽，手指在帽檐上摩挲，心里骂骂咧咧。这帮算命的给他找的这身行头，说是“时来运转”的吉服，结果把他整成个刚从乡下赶集的瘪三。灰不溜秋的军装紧贴着他说不上结实也说不上单薄的身板，活像给猴穿了个刚剥了皮的鲶鱼皮。他咽了口唾沫，嘴角还挂着一丝昨晚啃冷玉米饼子的渣滓，这味儿有点上头。

“操他妈的，”王猛扯了扯领口，哨兵老 Connolly 突地从旁边 poke 了他一下，“长官，枪都发好了，鬼子那边动静大了，再不去怕是要坑咱们在这儿晒太阳。”

王猛这才扭头，瞅见那几个挎着歪把子机枪的弟兄正磨牙吹牛逼，几个脸上带着疤的混混互相碰拳，嬉皮笑脸的。“妈的，一个个装得跟二五眼似的，刚才谁不是磨磨蹭蹭跟丢了魂似的？”王猛低声顶了顶军帽，帽檐正压得他眼皮子生疼。

他跟老 Connolly 对视两眼，那老家伙心领神会地咧嘴一笑，没多话。王猛心里跟猫抓似的，手心全是汗，不是怕，是急。山里混了这几年，枪口对枪口的次数比过年放鞭炮都多，可眼前这仗有点不一样。对面是刚从北平杀出来的伪军，领头的还是个日本少佐，那身板，那派头，一看就不是吃素的。

队伍开始移动，王猛夹在中间，心里盘算着。枪法？他没觉得自己比那些土包子强多少。人脉？山里那点路子在这里屁用没有。靠谁？周围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大老粗，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上头 Blow 着呢，说他们“土匪出身的军人”能打，结果现在看，除了王猛这副看着像能打的样子，剩下的全是愣头青。

“王猛！”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挤过来，“听说了吗？鬼子那边有辆坦克，黑乎乎的，像头铁牛，看样子能碾死人！”他声音压得低，眼神里全是惧怕。

王猛没说话，只是又调整了下被压出皱痕的军装。他想起昨晚算命先生说的“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看来，自己他妈的就是那只虎。可老虎被关在笼子里，照样能扑人。

就在队伍拐进一片树林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哨响在空中炸开。前方的弟兄们顿时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开始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