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晃了晃脑袋，那顶歪七扭八的军帽晃得他脑壳嗡嗡响。怀里这身军装，棉絮塞得跟坟头土堆似的，风一吹还当真能晃出几根来。他掂量着袖口，短得离谱，撸起袖子才勉强遮住胳膊肘，活像刚从乡下赶集回来，胳膊上还挂着打狼棒子的乡巴佬。

"头儿，这……这玩意儿咋穿？"旁边的老朱咽了口唾沫，指着王猛这身行头，活像看到什么怪物似的。老朱以前是给地主家看牛的，后来跟着王猛混，就爱嘀嘀咕咕抱怨。

王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咋穿？那就这么穿！够不着枪高，咱就当师爷，跑跑腿，递递弹药黄铜钱！"

这话把老朱噎得更厉害，他清了清嗓子，"头儿，您说笑了，咱们土匪……不对，咱们是军人了，总得……得像个军人样吧？"

王猛拍了拍老朱的肩膀，力道不轻，把老朱震得往后缩了缩，"像啥样？像山上挠痒痒的老虎，还是城外拦路喊打的山贼？咱们是军人，那就是……那就是打鬼子的军人！够不够劲儿？"

老朱瘪了瘪嘴，终究是见识少了，他看着周围那些歪歪扭扭戴着军帽的人，包括自己这个样，都觉得丢人现眼。他偷偷朝王猛斜眼瞄了一眼，发现王猛正用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远处山路上移动的黑点，嘴角带着笑。

王猛早就摸出山里头的土匪规矩：打鬼子不靠花架子，靠的是枪法和胆子。他这些手下，哪个不是精壮汉子，哪个不是能挨揍能打人？穿得破一点，那就更显出杀气，省得那些日本鬼子看着就笑话。

"都装老实人，往前走！"王猛猛地一跺脚，那双草鞋在泥地上砸出两道脚印，他自己都乐了，自己这身行头，活脱脱就是山里头的野人。

队伍缓缓往前挪，那些百姓躲得远远的，偶尔有几个探头探脑的，都被王猛手下不耐烦地吼了回去。王猛瞥见远处有支队伍，骑马，穿着灰绿色的军装，正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老朱，盯着点！"王猛低声吩咐。

老朱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爬上旁边的小土坡，眯着眼睛观察。那边的队伍越来越近，他看清了，对方的人马不少，枪支也排列整齐，为首一人穿着白手套，骑着一匹大洋马，神气活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