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贵妃的寝宫里，小宫女翠兰正伺候世子妃柳知意更衣。柳知意歪在贵妃榻上，一边用金镶玉的梳子别头发，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三姐姐又在偷偷学什么？”翠兰探头问。最近世子妃天天半夜不睡，翻来覆去看一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还偷偷让人买了好些没人见过的料子回来，在院子里叮叮当当地捣鼓。

柳知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波流转：“没什么，就看看。”她顿了顿，下巴往窗外一扬，“再过几天，你就能知道‘厉害’了。”

翠兰吓了一跳：“世子妃，您……您别又想出什么乱子！老爷子最近心情不好，您再偷偷溜出去……”

“小声点！”柳知意打断她，压低声音，“这次不一样。我保证，这次是‘惊才绝艳’，不是‘惹祸添乱’。”

翠兰更紧张了。世子妃虽然是个郡主，可自小叛逆得很，稍微有点不顺心就喜欢整出点事。老爷子（当今圣上）虽然疼她，但毕竟是个帝王，最烦的就是家里不省心。前次她偷偷扮成小厮去市井游逛，结果被几个泼皮无赖盯上，硬是逼得她拔剑伤了人，差点被禁足一年。

“三姐姐，我……”翠兰欲言又止。

“听听就得了。”柳知意摆摆手，“时候不早了，赶紧把新做的月白面皂角 Marinade 肥皂递过来，还有，再给我倒杯上好的碧螺春。”

翠兰赶紧顺从，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她觉得自家世子妃脑子有点问题，明明前阵子还在抱怨宫里太闷，现在倒好，看那本破书看得跟掉了魂似的。

一个月白布的屏风后，柳知意迅速换上了一身月白中衣，宽袖高腰，配上她那副鹅蛋脸和清亮的眉眼，倒真有种小生般的风仪。她对着铜镜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嫌头发太柔顺，利落地用绢布束起发髻，左右各插了一支狼毫笔，一支玉簪。最后，她拿起桌上昨晚磨好的墨，在手中盘了盘，嘴角噙着笑。

怀里揣着翠兰悄悄塞过来的三个铜子，柳知意蹑手蹑脚溜出寝宫。宫里宫外守卫森严，要出去得绕远路。她灵活地窜上宫墙，夜风一吹，心里反而更凉快了。

说起这墙，真是头疼。前次翻墙，她不小心踢到了石狮子，震得它掉了一撮胡子，后来被老爷子发现，好说歹说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