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纸“啪”地裂开一道口子，风裹着腐臭灌进来，呛得林小满剧烈咳嗽起来。外面阴云堆得像泼了墨，丧尸拖沓着破烂的布条，没头没脑地围着“末世旅社”转。门口那盏歪脖子的红灯笼，勉强顶着摇摇欲坠的样子，昏黄的光晕根本照不亮半条街。

“老板！”林小满扯着嗓子喊，嗓子都哑了，“还有暖气吗？”她缩在二楼吱呀作响的木床底下，怀里抱着半包能量棒，啃都啃不动了。

柜台后传来沙沙的扫地声，老王头头也不抬，正用扫把一根根挑着地砖上的碎玻璃。听见声音，他才慢悠悠抬头，眯着浑浊的眼睛：“不冷死就不错了，省点煤球。”

林小满扒拉着床缝底下掉出来的煤球灰，噗通一声掉了个空。完蛋，煤球都用光了。她想起前几天还堆得一摞摞的煤球，怎么突然就没了？是老鼠偷了，还是……她不敢想下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喂，老板，你那本账本呢？”林小满猛地坐直，从床垫底下摸出个破皮夹子，“账本！你那本厚厚的，边角都磨损了的那种！”

老王头的手顿了一下，扫帚停在半空。他转过身，喉咙里滚动一声：“早烧了。”

“烧了？！”林小满跳起来，差点被床板夹到脑袋，“你什么意思？钱！我那三百块！还有昨天那个孕妇给的五百块！你动过！”

老王头把扫把往角落一扔，从柜台最深处摸出个铁皮罐头，哗啦倒出一堆皱巴巴的钞票，哗啦啦撒在地上。“早烧了就不提了，提了又能怎样？”

林小满眼睛都红了，她盯着那些皱巴巴的纸币，心一点点沉下去。三百块，那是她三天没怎么吃东西攒下的……她咬着牙，“我已经付了房费，你还我钱！”

老王头的眼皮又搭上了：“付了又怎样？住店的钱能退吗？除了我这里，你上哪儿去？”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噔噔噔响得可怕，像是什么东西拖着沉重的链条在街面上刮擦。林小满浑身一哆嗦，下意识躲到老王头身后。

老王头只是哼了一声，继续数他那堆“巨款”。数字再多，也换不回她口袋里的能量棒了。

林小满叹了口气，靠在冰凉的木墙上滑下去。暖气确实不烧了，空气里全是煤烟味和一股说不清的甜腻腐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