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林姌把那封信折好，塞回抽屉里。抽屉带点老木头味道，就是她哥以前用过的。她想起哥走的时候，也是这样阴雨连绵。那时候她才十六岁，傻乎乎地跟在他后面喊哥。现在……她怎么也找不到像哥那样的人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朋友圈。她划开，看到超市发的降温促销海报，顺手点赞。指尖停在一家咖啡馆的名字上——“遇见”。她突然想起，哥生前最喜欢这家店。

走出便利店，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脸。林姌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往家赶。路过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时候，她停住了。那天她哥就是在这棵树下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姌，我走了。”哥的声音很轻，“别等我。”

她当时正拿着两颗糖，看都没看他，就喊：“等着呢！”后来她才知道，哥那天根本没打算走远，就是想看她一眼。可惜，她错过了。

今天阳光忽然好起来，砸在槐树叶子上，亮得晃眼。林姌眯起眼睛，看到树下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的。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男的一下子笑了。林姌赶紧转开头，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咚咚跳个不停。

的男人叫陈默，是隔壁大学的研究生。林姌认识他，上次去图书馆还书的时候见过。他还帮她捡了掉在地上的书，说了声“谢谢”就走了。现在怎么在这里？

陈默的社会实践就是采访市民，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对着林姌笑得尴尬。林姌咽了口唾沫，没动。陈默倒是不气，走上前几步，指了指旁边的长椅：“我坐这儿，安全一点。”

林姌这才挪动脚步，蹲在长椅边缘。陈默把本子翻开，递给她一支笔。林姌莫名其妙地接过笔，他却把本子收回去：“我记。”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采访市民的。”

林姌忍不住笑了。陈默的皮肤很白，骨头感很强，站在阳光下像根芦苇。他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比如“今天心情如何”，“对雨有什么印象”。林姌一一回答，偶尔会走神，想到哥的脸。

雨停了。陈默站起身：“今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他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林姌，“你呢？不回家？”

林姌摇摇头：“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