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姌靠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手机在兜里搁了半天，最后还是掏出来点开微信。通讯录翻到一半，她停住了，指尖悬在「顾廷川」的名字上。点开对话框，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他几个月前发来的消息，从关心她工作到提醒她吃药，最后一句是「今晚有空一起吃饭？」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烟圈模糊了视线，像一张很好笑又带着点伤心的网。那时候她傻，真以为那些关心不是客套话。现在想想，连客套都算不上，就是随手一发的问候，换个人也能做到。

楼下有个大妈在教孙子骑自行车，摔了一跤，爷爷连忙去扶，孙子哭得挺大声。林姌想起刚认识顾廷川的时候，她也这样跌跌撞撞。他替她撑过好几次伞，做过几次热点，后来那些伞和热点，就成了她一个人的雨季和夏天。

手机屏幕又暗了，她没再点开聊天记录。手机搁在膝盖上，像一块冰。以前觉得他会回消息，现在看，他根本没看过这条对话框。

她花了十分钟，编辑了一条回复。「谢谢关心，我吃过了，不去了。」最后打完，又删掉，手抖得厉害。这条消息其实意义不大，发出去也像石沉大海，但他不回她，她还是有点难受。

楼下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烧烤摊收摊了，几个穿背心的汉子在路边划拳，输的灌啤酒。林姌看着这些，突然觉得挺没劲。以前她也喜欢凑热闹，现在倒好，一个人在家看别人热闹，把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她想起上周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她恢复得不错，药再吃三个月就能停。医生问她有没有人照顾，她摇摇头。医生叹了口气，说「早点找个伴侣，对你有好处。」

她当时没说话，医生说的对，有个人在身边，可能日子会好过点。可现在想来，好像也不是。自己照顾自己也没差，至少活得明白。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外卖软件的推送，她随手删掉。屋子里有点安静，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光亮，像拉下了帷幕。她摸索着开灯，客厅的灯惨白惨白的，把人照得发假。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没去看是谁，直接扔到一边。可能是顾廷川，也可能不是。反正是陌生人，内容是什么，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