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魂灯

老张头的铺子就开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偏又哪个都不正经。就说那碗“神仙露”吧，白得像病死牛拉稀，喝到嘴里还有一股子馊味儿，可愣是有人信，愣是能卖钱。

林妙妙捏着那勺子，在碗里转了好几圈，瞅着那黏糊糊的玩意儿心里直犯虚。旁边小二吹得天花乱坠，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反而不敢轻易下口。这镇上最近邪乎事儿都闹得她心慌，啥“夜半哭声”“走夜路看见人影”，听得她后背直冒鸡皮疙瘩。

“小娘子，你瞧你，这都站半天了，多少银子都不给？”老张头在旁边催促，手里那串铃铛叮当作响，却掩盖不住他眼神里的急切。

林妙妙咬咬牙，把那碗豁出去：“好，我喝，可要是齁死我可不依！”话音刚落，她仰头“咕咚”灌了一口。

味儿真不咋地，酸得她直咧嘴。可奇怪的是，喝完之后脑子反而变亮堂了，好像迷蒙的窗户被擦掉了一道缝似的。

小二眼睛一亮：“姑娘快！再来一碗！”说着就要给她添。

林妙妙摆摆手：“不用了，下次来。”说完转身就跑，跑出没几步才想起还没付钱。回头一看，老张头和小二都跟在后面，老张头咧着嘴傻乐：“小娘子，你这身段，以后常来啊！”

林妙妙头也不回，心里直犯嘀咕。这“神仙露”到底是啥玩意儿？不去想就不去想，可脑子里总甩不掉那股子酸味儿。

转过街角，迎面撞上个提着灯笼的小厮，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月光底下，那灯笼半明不暗的，灯笼里头 sessionStorage 隐隐约约能瞅见点红影，像是有个小人儿缩在里面。

林妙妙好奇，悄悄跟着。那小厮走的不是正经街，拐进一条死巷子。巷子深处传来“呜呜”的哭声，林妙妙头皮发麻，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哭啥呢这是？”小厮停下脚步，灯笼晃了晃，照亮他满是睡意的脸。

哭声戛然而止。

巷子突然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

林妙妙心一紧，伸手刚想喊人，眼角余光瞥见灯笼红影动了动，像是有个人影从里头踱了出来。

那人影往巷口飘去，手里还提着那个红彤彤的灯笼。越飘越远，越飘越小，最后竟融入了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