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你这破自行车又刮蹭到我的板砖了！你他娘的能有效点吗？”

我揣着手，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王二蛋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永久自行车，后座还歪歪扭扭地塞着几本书。那架势，跟防街匪似的。

“我……我uuid”王二蛋车头一歪，差点跟电线杆来个亲密接触，“你来得正好，我给你拿板砖。”

他这身打扮，前襟敞着，露出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后背心上的汗渍一块块挂着，露出下面毛茸茸的背脊。手里那块青石板砖沾着点泥，边角已经磨得圆溜溜的。

“滚蛋吧你。”我伸手推了推他那歪歪扭扭的鼻梁，指了指他手里的板砖，“带这么显眼的玩意儿上学生物系？不怕被抓去打板球？”

王二蛋嘿嘿笑了两声，把板砖往怀里揣了揣，一拍大腿：“怕啥？哥带你玩。”他这声“哥”叫得挺自然，可我听着心里直发毛。这都八四年了，谁他娘的还叫“哥”啊？除了老大哥下乡那会儿。

“玩你个头。”我翻了个白眼，“赶紧上课去，下午没意思。”

王二蛋却站住了脚，压低声音：“哥们儿，你猜怎么着？这回分到我们系的名额了！”

我愣了一下。“就你那成绩？”

“嘿嘿，秘密。”他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把自行车往我这边又推了推，“走，我带你去见‘贵人’。”

“贵人？”我更纳闷了，“您这贵人……不会是拿着红头文件找你谈心，让你让位的吧？”

王二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那不一样……我姐夫给我找了个路子。”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生物系，要搞个新技术试点，名额……还空着。”

我脑袋嗡的一下。新技术试点？八四年？我盯着他：“你小子……不会真靠那块破板砖，蹭了个名额吧？”

王二蛋得意地咧嘴笑：“那必须的！我姐夫说了，这叫‘无缝对接’。”

我哭笑不得，这名字取得……挺有时代感的。

“行了行了，别逗我了。”我叹了口气，“走，先上课。晚上……我请你吃醋溜土豆丝。”

王二蛋眼睛一亮：“好嘞！”

自行车链子哗啦作响，两人骑着吱呀作响的自行车，消失在校门外的巷子里。我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毛钱零花钱，还得留着买下个月的饭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