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第一次看见那家奶茶店，天色刚擦黑，街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斜长。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娘正站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手腕上有块淡绿色的玉镯，亮得让人晃眼。她低头不说话，连林薇走近时都没抬眼，直到她把零钱放在柜台上。

"一杯莓果鲜奶茶。"林薇把手机里的支付页面举到她眼前。

"给。"老板娘的声音像是从碗底捞出来的，闷闷的，但动作麻利，很快把奶茶递过来，杯套都套歪了，也没发现。

林薇看着她侧脸，那人字面上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可眉眼间总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过。林薇曾听楼下杂货铺的王婶说，这姑娘一个人撑着店，前阵子还搬过一次新招牌，晚上总看到她在店里待到很晚。

第二天的雨天，林薇又去了。雨点砸在玻璃上，奶茶店门口的风铃响得清脆。老板娘正在换新专辑，CD盒上印着《Vinyl Days》。林薇鬼使神差地问她："你也喜欢这些？"

她终于抬眼了，目光在林薇脸上停了两秒，又迅速移开："随便。"声音不大，却像块小石头硌得人很不舒服。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隔壁程序员小张说的，说他有个前女友也是这样，前一秒还能笑着打游戏，后一秒就板着脸不说话。小张说他们分手是因为程序员太忙，姑娘觉得被冷落，可姑娘提分手时，连理由都懒得编。

那天之后，林薇常去那家店。她发现老板娘有个习惯，每次客人走后都会站在门口看一会儿街对面的便利店，然后叹口气走回店里。林薇问："对面便利店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她顿了顿，"就是那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妈，每次都把油条炸得焦黄。"

林薇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就像天上的星星被乌云遮住。她想起小张说的，说他前女友最讨厌下雨天，可她现在却每天在雨里站很久。小张还说过，姑娘喜欢穿米白色的裙子，后来穿黑的了。

"你要不要换个歌曲？"林薇把耳机往后推了推。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奶茶推到林薇面前："快喝吧，凉了会酸。"说完就转身去做下一单。

林薇看着她背影，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