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在甲板上吐了第三遍。腥甜的胆汁顺着嘴角滴在防滑板上，被他脚下一滑蹭得稀巴烂。风太大了，海浪像打铁一样砸在船体上，船头噗通噗通地喘气，跟个喝醉了的三轮车似的，歪歪扭扭地盯着翻滚的墨蓝。

“操！这鬼天气！”甲板 Gunner 老杨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差点抽到通讯器上。他那身迷彩服跟刚从泥浆里捞出来似的，肮脏不堪，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冰碴子似的砸在老张脸上。

“偏离航线六个检查点，速度减半，预计至少三天才能到最近的安全港。”船长通过内部通讯传来沙哑的声音，背景音里全是海浪拍打的声音，“现在，所有人回到各自的岗位，保持警惕！”

老张吐完，抹了把脸，雨水混着海水，又咸又涩。他这艘船是“探索者七号”，一艘专门搞海洋生物基因样本采集的科考船，本来要去南太平洋某个无人岛收集深海热泉口管蠕虫的精液——对，你没听错，就是那种蠕虫的精液，跟金鱼干的道理一样，都是科研大宝贝。但这该死的风浪，直接把他们吹到了太平洋深处，连个鬼影子都捞不着。

“又吐了？”旁边实验室的李博士打着伞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保温箱，里面装着几个样本瓶，瓶颈处的密封胶已经被海浪震开了几道缝。

“被这鬼地方的鬼水给熏的。”老张啃着干面包，骂骂咧咧的，“你说我们这是怎么了？本来风和日丽的，怎么说变就变？”

“可能是坐了过久的顺风船，压过了锋面。”李博士擦了擦鼻尖的水珠，皱着眉分析，“船上气象系统预测到有概率出现风暴，但没想到强度会这么大。现在我们得祈祷，别撞上暗礁或者冰山什么的。”

祈祷有个屁用！老张心里骂了一句，灌口闷酒。他现在连船舱里都待不住了，风一吹，天旋地转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甩进海里喂鱼。他宁愿待在甲板上，看海看浪，至少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夜幕降临得异常快，黑压压的海面被几点鬼火似的鱼群划破，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怪异的海鸟叫声，听得人心头发毛。老张坐在船舷边，盯着前方虚无的海面发呆。心里有点慌，不是怕死那么简单，是怕没白活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