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咬着牙把火苗往人道里又拨了拨，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开，呛得他喉咙直痒。风刮进来还是带着冰碴子，钻进脖子里像无数根针扎。他缩缩脖子，火堆的暖意就这么一寸寸往身上溜，但忽悠半天，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透着凉。

厨房那边动静小了些，老李的咳嗽声也停了。估计是冻得说不出话了。老张心里叹了口气。这鬼天气，船长带他们走这偏门航线就是找罪受。早知道，还不如跟商船一起走，少折腾。

正琢磨着，船头方向突然传来“咚咚”的闷响。不是风暴那摧枯拉朽的哗哗声，是实实在在的撞击声。老张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直起腰。什么情况？撞上暗礁了？还是冰山？这鬼地方哪来的冰山？

“老张！什么声音？”厨房传来老李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

“我 hear 了，像撞上了……”老张站起来，一脚踹翻旁边一个空油桶，听着那“哐当”一声回响，才看清自己走路都打飘，火把举着都晃。他扶着冰冷的甲板边缘，踉踉跄跄地往船头跑。

风声太大，几乎盖过了撞击声。老张跑到船舷边，借着火把光朝外照。一片漆黑，只有浪头拍打船身，溅起几朵白花。看不清是什么。但他闻到了一股奇特的腥味，不是鱼腥，倒像是……泥土，还带着点腐朽。

“老李！老王！都出来！”老张扯着嗓子喊。声音在风中散得干干净净。

“什么声音？又来风暴？”老王提着个罐头瓶子，从船舱那边钻出来，头发凌乱，脸冻得发紫。

老张指着船头：“听！像撞上了东西！”

三人借着火把，哆哆嗦嗦地凑到船舷边。这次能看清了。船头果然有些歪，浪花拍打的地方，水下面似乎有东西黑黢黢地垫着。那东西断断续续，看不清全貌，但轮廓不太像礁石。

老李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不会……不会是冰山吧？这季节……”

“不像，”老张皱着眉头，“这东西看着……有点低，而且，这腥味……”他皱得更厉害了，“像是……淤泥？”

老王“呸”了一下，唾沫星子喷在冰冷的海面上：“妈的，没见过世面！淤泥？我看是咱们船头倒霉，撞上一块翻了的鲸鱼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