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用那根烧红的铁棍在沙滩上划拉出一个半圆形，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溅起细小的石子。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沙子糊了一脸。旁边，小李正用一块布使劲儿搓着一块漂过来的塑料板，搓得布边缘都毛了。

“有了！”小李突然喊一声，把那块被海水泡得发软的塑料板举起来，“看这！能当替代品！”

老张凑过去，眯着眼看了看，心里有点活气。“行，比啃石头强点。”他把手里的铁棍往旁边一扔，捡起小李递过来的塑料板，又捡了几块小一点的，互相敲敲打打，试着把它做成一个简易的锅架。

“’an die standpoint du point vu du ce que je vois,’”船医老王捧着个老旧的保温杯，慢悠悠地念叨着什么，眼神飘忽，“‘the horizon is always receding.’ 咱们现在的情况，跟这说得可真像。”

老王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老张和小李都懂。大海，就是那道永远追不到的 горизонта。他们把刚做好的锅架架在火堆边上，把几块啃剩下的能量棒、还有早上捞上来的几条小鱼的肚子剖开，塞进塑料锅里，用树枝架住，架在火上慢慢烤。

滋啦一声，焦糊味混着鱼腥味冒了出来。老张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咽了口唾沫，盯着锅里的东西，心里盘算着：“要是还有点盐就好了……或者辣椒，能压压这鱼腥味。”

烤鱼得挺慢，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响声。老张蹲在地上，背靠着沙丘，看着天边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海风呼呼地刮着，卷着沙子拍打在脸上，有点疼。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往火堆根下一缩。

“冷。”他低声骂了一句。

小李把另一块塑料布裹在身上，还是忍不住哆嗦。“这天儿，晚上肯定得下冻雨。”

老王捧着保温杯，看着远方的海面，淡淡地说：“咱们大概是在太平洋的某处。具体位置，得看明天早上能不能看到日出了。”

老张没接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块烤鱼弄熟，还有，这个鬼地方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