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坐在溪水边，搓着沾满泥巴的裤腿，望着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二十岁，按理说该在宗门里踏实修炼，他却整天游游逛逛，还扛着把破柴刀晃悠。他爹早逝，留下他个破院子里几间茅草屋，还有这把刀，说是防身。可李玄觉得，这刀比他爹的/posts还招摇。

"水逆呢，老爹。"他嘟囔着，用刀背在那块露头的青石上刮泥，溅起的水珠砸进溪里，荡开圈圈涟漪。这溪水是他家界碑外唯一的活水，源头在山那边，据说有灵气，常年不干涸。可他每次来，总会把石头刮得锃亮。

"呛～"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叫声，绿影扑棱棱落在水里，激起大片水花。那是个巴掌大的家伙，浑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甩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还吐着粉色的舌头。它瞅见李玄，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在发光的绿豆。

"嘿，小东西。"李玄咧嘴一笑，把柴刀往旁边一倚，慢悠悠站起身。这小家伙倒是奇怪，明明是濒死的妖兽，却跟条狗似的黏在他身上。上个月养它的时候，他正觉得手头闲得慌，顺手从后山捡来的。黏糊糊的触感，加上时不时冒出的死亡气息，愣是把他黏得死死的。

"愣着干嘛，过来。"李玄蹲下身，故意把手指伸到水边。那小家伙歪着脑袋，显然不乐意，但终究还是慢吞吞游了过来，用肚皮蹭他的手指。李玄故意让它蹭疼了，它顿时炸毛，瘪着嘴哼哼唧唧。

"乖不乖，差点就躲过去了。"李玄挠挠它脑袋，鳞片触手糙糙的，倒有几分趣味。小家伙抽抽鼻子，把头埋进他掌心，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李玄看着它，突然想到家里后院那棵歪脖子桃树上的桃子，眼珠子转了转。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理理袖口。小家伙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趴在他脚边，甩着尾巴。李玄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正当顶，山那边的传送阵大概该亮了。他爹留下的破院里，还有几箱子旧书，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走吧。"他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头，走向溪流上游。那小家伙歪着头，显然跟不上他的节奏，但总能自己找上门。李玄只觉得，这破石头山，倒成了他唯一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