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搓了搓裤腿，泥巴哗啦啦掉进溪水里，漾起一圈圈水纹。他盯着倒影里那张略显稚嫩的脸，眼角被泥蹭出两道灰痕，衬得嘴唇更薄了点。二十岁，别人都在宗门里练功，他倒好，跟条没头苍蝇似的瞎晃。

“喂！看什么看！”旁边练剑的小屁孩突然炸了毛，手里竹剑噼里啪啦砸在水面上，“你个废物，连水都拨不动！”

李玄扭头，看向那小子。约莫十五六岁，一身粗布麻衣，练得满头大汗，但那双眼睛，亮得像要冒火。他认得，是村口张屠户的儿子，叫张狂。从小跟在屁股后面喊他“剑神”的，没人比他叫得响，可实力……确实比他差远了。

“张狂，你这剑法，得练得像泼水一样才有用。”李玄随口道。

“你懂什么！”张狂梗着脖子，“爹说了，练剑就得杀气！像你那样虚浮，迟早要被人戳穿！”

李玄挑眉，没说话，自顾自弯腰捞鱼。溪水清澈，几尾小鱼正跳水，他随手抄起块石头扔过去，精准地砸中一条。

“哇！”张狂眼睛都直了，“你怎么做到的？你的眼神……”

李玄没接茬。他本来只想安静会儿，可张狂这小子像块牛皮糖，甩不掉。他爹留下那把破柴刀，他总惠张狂拿去当杂活，赚点零花钱。张狂嘴上不依，手脚却很利索。

“喂，李玄，你跟那妖女是不是在一起？”张狂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我上次看到你们，她背着个大包袱，往西边去了！”

李玄动作一滞，手里的鱼掉 回水里。妖女？谁？

“你瞎说什么呢！”李玄板着脸，“那是师妹，去采药了。”

“采药？”张狂嗤笑一声，“就她那身香喷喷的小罗裙，爬山越岭能行？我看八成是……嘿嘿，去跟野男人私会！”

李玄怒了，抄起柴刀，刀身比他高半个头，竹柄却磨得发亮。他本不想麻烦，可张狂这嘴太欠。“你找死！”

张狂仗着自己年轻气盛，咧嘴一笑：“来啊！谁怕谁！你的破柴刀，就够我玩半天！”

说罢，冲上来就要抢刀。李玄眼睛一眯，柴刀横在胸前，随便使了个“横扫千军”。

“啪！”柴刀擦着张狂肩膀划过，留下道红痕。

“嘶——”张狂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肩膀跳开，“你……你使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