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文蹲在院子墙角，手里沾着泥巴，正在垒灶台。春日头暖烘烘地照下来，把青石板地晒得发汊。泥土吸了水，捏在手里是黏糊糊的，甩到裤腿上，搓都搓不掉。

"小文，你在干嘛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马小文抬头，见面上的女孩就笑开了。她梳着个大大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要滴出水来。正是邻家的丫头，林小满。

"小满，帮大忙了。"马小文把手里的瓦刀递过去，指了指灶台缺的那块砖。

林小满接过砖，踮着脚努力往灶台上放。那砖块有点滑，她手一抖，差点砸到自己。马小文手疾眼快地扶住，顺手摸了摸她晃得发白的胳膊。

"看你笨手笨脚的，还是我来吧。"马小文说着接过砖，三下两下就砌好了。回头时，看见林小满正蹲在旁边喂鸡。

"小满，这些鸡归你管啊？"马小文好奇问道。

林小满点点头，小手撸着鸡脖子，嘴里念叨着："快吃，吃了长得快。"鸡们果然咕咕叫着凑上来，啄食着撒在地上的米粒。

马小文看着丫头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搬砖砌灶时，手磨破了皮，她也时不时伸手过来蹭蹭。那小手软软的，带着孩子气，却让他觉得心里疼。

"对了，你爹呢？"马小文问道。

"爹上山砍柴去了。"林小满答道，"他说你再盖几个月，就能娶媳妇儿了。"

马小文心里咯噔一下。他今年二十三，在老家名声不大好，毕竟是个光棍。村里人老拿他开玩笑，说他这辈子就指着这灶台了。

"你爹知道我想进城打工吗？"马小文压低声音。

林小满摇摇头，洗发辫子里的碎发："他只说你要盖新房，怎么敢进城啊？"

马小文苦笑。他没钱，没学历，就是个泥腿子，进得城吗？他要做个门面，不然村里人天天笑话他。

"我给你拍张照片吧。"马小文突然说道，从口袋里掏出老式相机，"算是留个念想。"

林小满愣了一下，乖乖凑过去。马小文举起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了丫头灿烂的笑容。照片拍得有点模糊，但那笑意却印进了他的心里。

"我进城后，你还会笑得这么开心吗？"马小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