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文手上的泥巴一下子糊了人家半张脸，女孩反应快，往后一缩还蹬了蹬脚，像是嫌弃他弄脏了自个儿的裤腿。马小文嘿嘿笑了两声，赶紧把手抽回来，挠了挠头：“丫丫，别闹，这灶台快砌好了，晚上就能烧火做饭了。”

丫丫是邻居家的姑娘，大名叫马小丫，因为扎着丸子头，跑起来像个圆滚滚的小皮球，所以村里人都爱叫她丫丫。她蹲在鸡窝旁边，怀里抱着个破瓦罐，看样子是喂鸡去了。几只土鸡啄食着，在她脚边围着，肥胖的身子把地面啄得坑坑洼洼，鸡毛乱飞。

“砌灶呢？我帮你。”丫丫说着就要凑过来。马小文摆摆手，指了指灶台，“不用，这灶台得自己砌，手巧才能砌得结实。”他指了指自己磨得发红的手掌，“你看，手都糙了。”

丫丫凑近了，伸手在他手上轻轻蹭了蹭，小声说：“疼不疼？”

“不疼，干活哪有不疼的。”马小文笑笑，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她扎的丸子头。丫丫的头发乌黑油亮，上面还带着些泥土的清香。她的辫子以前是直接梳的，后来不知道为啥，被村里的小屁孩们起了外号，她就学着别家姑娘，把辫子盘成了高高的丸子头。

马小文蹲在地上，心里盘算着晚上要做啥菜。他最近在镇上打了工，挣了点钱，打算回老家时买点肉回来。他老家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个石磨，他小时候常用它磨豆腐，那时候的他可不知道，这棵老槐树下，埋着他和丫丫的一个秘密。

丫丫不知道他在想啥，只是蹲在那里看着他砌灶。偶尔闲得无聊，就伸手去抓脚边跑来跑去的鸡。鸡一扑腾，她也跟着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让马小文心里也暖烘烘的。

“小文，你以后还会回来吗？”丫丫忽然问。

马小文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她。丫丫的眼睛弯弯的，像两道小月牙，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他认真地回答：“会回来的，我以后还会回来的。”

丫丫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你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做饭。”

“好。”马小文笑了，心里却有些酸溜溜的。他知道，自己以后可能不会回来了。城市和农村，中间隔着的是一条看不见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