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没吭声，就那么瞅着马小文抹泥巴。灶台墙基差不多齐了，剩下几块砖砌出来就是灶唇。马小文手艺不错，砖缝间填的灰泥也挺严实，他自己都挺满意，嘿嘿直笑。马小文手滑，一块砖扔太快，砸到了院檐边的水缸，叮当一声轻响。

“啧，”马小文咂咂嘴，伸手去够水缸，“没砸坏吧？”他探头进去看了看，缸沿豁了一小道，但水还是好好的。

丫丫噗嗤笑了声：“能坏哪儿去，这点小事儿。”她从篮子里拿出两颗鸡蛋，递给马小文，“给你。”

马小文接过来，掂了掂，伸手揉了揉丫丫的头发：“丫头，你咋知道我馋鸡蛋。”他嘿嘿笑，眼神亮亮的。

丫丫脸一红，把头扭到一边：“就、就想让你开心呗。”她顿了顿，又道，“你手都磨破了，别硬逞能了。”

马小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都红了，确实该歇歇。他叹了口气，把剩下的砖块都收起来，开始擦汗。“没事，这点活儿，不算啥。”

丫丫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后面，递抹布，倒水。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鸡偶尔叫两声。阳光透过树枝，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暖暖的。

“小文，”丫丫突然开口，“你以后想进城吗？”

马小文停下手里的活儿，转头看她：“进城？干啥？”

“就是……”丫丫有点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听说城里的生活特好，有高楼大厦，还有卖西瓜的，一口一个，冰镇的。”

马小文笑了：“丫丫，你听人家瞎忽悠啥。城里啥都有是吧，但也没那么好。累，挣得也少，还特容易想家。”

丫丫撅着嘴：“可……可你搬砖那么辛苦，我心疼。”

马小文没说话，低头继续干活，但手放慢了些。他确实想过进城，离丫丫远一点，也换个活计。可一想到丫丫，又觉得不值得。丫丫就喜欢这院子，喜欢喂鸡捡鸡蛋，喜欢看他干活。他走了，她该多孤单。

“小文，”丫丫又喊了他一声，“你 wrist 上咋有疤？”

马小文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腕。那儿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蜈蚣一样蜿蜒着，是几年前在工地上被砖头划的。他一直没跟人说，怕丫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