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哼了一声，别过头去。马小文嘿嘿傻笑，也不恼，弯腰捡起那块砖，手还沾着灰泥，又想去砌墙。丫丫赶紧伸手拦住他：“别动！水缸歪了！”

马小文伸手去扶，水缸边缘结了层薄冰，他手一滑，水缸晃了晃，又稳住了。丫丫皱着鼻子瞪他：“就你毛手毛脚！”

“那我帮你扶着？”马小文凑过去，脸憋得通红。

丫丫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马小文手背擦着水缸沿，冰凉的触感让他一哆嗦，下意识想把脸转开。丫丫手快，轻轻推了他下颌，“看什么看？脸皮厚死了。”

马小文咧嘴笑了，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夕阳照着他，眼睛眯成一条缝：“丫丫，你脸蛋真圆啊，像刚蒸出来的包子。”

丫丫脸一红，伸手去捶他，拳头软软的，收回来还咬着嘴唇：“你胡说！”

马小文看着她，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他搬砖砌灶时，手破了皮，丫丫就在旁边喂鸡，时不时伸手蹭蹭他磨破皮的地方，带着点小心翼翼。那时候他心里觉得，这姑娘要是能一直陪在身边，该多好啊。

“丫丫，你腕上的疤……”马小文突然开口。

丫丫眼神飘忽，手下意识地捂住手腕：“别提了，丑死了。”

马小文凑近了些：“不丑，有点意思。”

丫丫脸更红了，赶紧把胳膊缩到身后：“别看！”

马小文没再追问，转回来继续砌灶。夕阳把院子照得金黄，灶台渐渐成型，砖缝里填的灰泥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还没干透。丫丫蹲在旁边，时不时抬头看看，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鸡食，手指无意识搅动着。

马小文手一抖，又掉了一块砖。这次没砸到什么，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看着碎砖，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进城那天，照片上丫丫手腕上的疤，像道狰狞的烙印，洗不掉。

“我走了。”马小文突然说。

丫丫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惊讶：“去哪儿？”

马小文没回答，只抓起地上的碎砖，摔在地上：“晦气！”

丫丫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站起身，走到马小文面前，伸手摸了摸他手里的砖，又摸了摸他粗糙的手背。“你回来吧，”她轻声说，“别走了。”

马小文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弯弯的，像要滴出水来。